一群人从背后赶了来,嚷着:“你们快放开六爷!”
金六大叫:“快放信号弹!”
只听得“噗”的一声响,过了片刻,天上闪闪发亮,五颜六色,仿佛烟花炸开了一般。金六见了,哈哈大笑道:“你们几个臭花子,我干爹要来收拾你们啦!”一面腿痛得乱叫。
方至大街十字路口,突然四面八方一齐鼎沸,只见东南西北四条大道之上,涌来了一群身穿便装的人,手中持刀,满口叫着:“奉命擒贼!”
狄仁杰三人被堵在了正中央,已无路可退。
狄宁于适才急忙之中,半路上一不小心竟将两把腰刀都给弄丢了,此刻还来不及多想,只将金六扯到身前,用左手胳膊按住他胸口,右手张开来便放在他脖子上,作势要掐他。
当先一人指着狄仁杰三人大喝:“你们三个造反的贼人,死到临头了还不束手就擒!”
金六叫道:“于捕头!快来救我呀!”
原来这些人都是衙门里的捕快,奉了金世宝之命相助金六,遂一见到了信号弹,便立时循着方向奔来了。
诸人皆不敢不助着金六,主要也还是因为忌惮金世宝的权势。他既是账房总管,亦是孟知府亲信,颇得其信任,放心将各类事务尽数交与他处置,致使他手握大权,只须一声令下,便可调遣衙门里的人,于胡州地境可谓一手遮天。
却说那于捕头又叫:“你们几个贼人!再不放开金爷,让你们顷刻之间化为齑粉!”
金六乱叫,被狄宁多使了点劲,掐住了脖子,憋得他面红耳赤的。
众捕快见了,都一齐向前走了一步。
狄宁忙叫:“你们再动,我就掐死他!”
于捕头深怕金六死了,自己不好交差,忙叫:“不要乱来!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洪辉喝道:“商量个屁!亏你们还是官府的人,竟还帮衬着这种地痞流氓无赖!我看你们都是一流货色!”
于捕头怒道:“小子!你可别说出这等犯上的话来!得罪了金爷,就是得罪了金老爷,得罪了金老爷,就是得罪了孟老爷!你们几个胆敢在胡州城里这么乱闹,那是自寻死路!”
洪辉喝道:“犯上,犯上!你不就是怕那个什么金世宝吗?哼!我可不怕他!这些个欺压良善的,我洪辉见一个就杀他一个!”
于捕头听了,吓了一跳,指着道:“你……你活腻了呀你!你……你怎敢说出这种话来!你……你不想活了呀你!”
洪辉道:“你也是个当差的,你凭良心说一句,这金六该不该杀?还有他那主子金世宝,躲在背后当缩头乌龟呢,还以为不抛头露面,就能装没事儿人了?就他那乖儿子,一口一个‘我干爹是金世宝’的,早就将他给卖完喽!更可恨的是那姓孟的知府,任凭底下人为非作歹,他却丝毫不闻不问,可见也不是什么好官!我看是主子奴才一条藤儿,都他娘的是一伙儿的!”
于捕头叫道:“你要死!”
洪辉冷笑了一声,道:“死就死了!至少死了以后,可以眼不见为净,不会再见到这些恶心的人,像这姓金的,还有像你这样的,让我恶心都恶心死了!成日里唯恐天下不乱的,使人一刻也不得消停!”
于捕头道:“你……你……”
洪辉喝道:“你什么你?你什么你?说的就是你!”
于捕头急了,道:“哎呀!你不要再说啦!你们快放了金爷啊!”
狄宁道:“不放!”
于捕头道:“放吧!”
狄宁道:“就是不放!”
于捕头道:“为什么不放啊?”
狄宁道:“放了金六,我们就要死了。”
于捕头忙道:“不不不!放了金爷,你们就不死了!不放才要死!”
狄宁道:“死也不放!”
于捕头又是急得“哎呀”叫。
狄仁杰叹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司马迁这一句话已经说明了,同样是死,却也各有不同。有不同的分量,也有不同的价值。泰山鸿毛,不可同日而语。”
狄宁点头道:“死不怕,有金六陪葬。”那金六又乱叫了起来,手再收紧些,登时便没声儿了。
于捕头忙道:“喂!你们死了没关系,金爷可不能伤着!”
这时有许多围观群众在旁。金六见了,立时想到了办法。因被狄宁掐住了脖子,只好断断续续地使劲叫道:“于……于捕头!你……你快……抓……抓个人……抓个人来……威……威胁……威胁他们!快……!”
于捕头听了,心想:“官府抓百姓来威胁贼,贼要是还被威胁到了,那么到底谁才是贼?”因此犹豫了,不敢轻举妄动。
金六的手下却直接冲了过来,抓住了些围观群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