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一人问道:“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仆人道:“小爷他被人打嘞!”
那人道:“听说了。”
仆人道:“老爷听谁说的?”
那人哼道:“听谁说?胡州城里满大街的都在说!他人呢?”
仆人忙道:“小爷在里边儿候着呢。”
金六扶着椅子,望向门口。
只见仆人请了一个锦衣玉带的中年男子进来。他面庞偏瘦,一小撮胡须,神情冷冷淡淡的。
金六腿坏了,跪也跪不了,只得往地上一趴,便大哭道:“干爹!干爹救我呀!”
那人便是金世宝。他只瞥了一眼金六,冷笑了一声,缓缓地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翘起腿来。仆人上了茶,退在一旁。
金六叫道:“干爹!为我做主啊!”
金世宝只管双手捧起盖杯来喝茶,并不理睬。
金六道:“孩儿被人给打断了腿儿……”
金世宝放下盖杯,抿了抿嘴,方道:“与我何干?”
金六道:“干爹!我可是说出了干爹的大名儿来啊!他们竟然还敢打我呢!这不是明摆着跟干爹你过不去嘛!”
金世宝啐了一口,指着他道:“你平日里做的那些勾当,打谅我不知道呢。我往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有说过你些什么?如今你自己闯出祸来,就来找我了?”
金六道:“孩儿平日里得来的银子,还不是都给了干爹嘛!孩儿也是为了干爹出头啊!”
金世宝指着窗外道:“街上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你今儿又去姓宋的楼里闹去了,还大庭广众就要睡人家老婆?我说你啊,做事也忒没分寸了!”
金六陪笑道:“欸干爹,今儿我已经跟那姓宋的说了,打从今儿起啊,他店里挣来的钱九成得归咱!”
金世宝听了,拍案怒道:“荒唐,荒唐!你实在是太荒唐了!”
金六唬了一跳,道:“干……干爹,孩儿是不是……要多了呀?”
金世宝道:“你说呢?”
金六道:“哎呀!孩儿错啦!不该要这么多呀!”
金世宝喝道:“不是要多了是要少了!既然你都要九成了,你怎么还不把他那整栋楼都给我要了来啊?啊?你个蠢猪!你还留那一成给他做什么呀?留着做种呢!”顿了顿,又缓缓道:“那一栋食来运转,是胡州城里的大店之一。只要能拿到手,那咱们金家在胡州一带就更是高人一等了。孩儿啊,你还是太心慈手软啦。你怎么能对人这么善良呢?我告诉你,做商人就不能有妇人之仁,否则会吃大亏的,你明白吗?”
金六忙笑道:“是,是!干爹说得是!孩儿只顾想他老婆来着,正事儿倒办糊涂咯!”
金世宝道:“你是糊涂啊!等你把姓宋的楼给弄到手了,你还愁睡不上他老婆?”
金六点头笑道:“是,是,是!干爹说得是!”
金世宝道:“到底是谁把你打成了这副德性?”
金六道:“是……是几个叫花儿!”
金世宝冷笑道:“胡州城里容得下叫花?”
金六道:“孩儿在城里就没见过这几人儿……”
金世宝道:“胡州城这么大,你还能见过所有人?”
金六道:“这几个叫花儿还真就没见过。”
金世宝问他有几个。
金六忙答道:“回干爹,有……那死了的好像不是一伙儿的,也就不算了……那就是三个!”
金世宝道:“你……说什么?就三个?”
金六点头道:“是,是,是!就三个!是一老的,还有俩小的。”
金世宝不信道:“你十几人打不过三个叫花?”
金六道:“他们三人很会打,我们十几人从来就不会打,那自然打不过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