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要出事了,而且是真的要出事了,要出大事了。他现在越来越感觉,好像自己不祥的预感,要变成现实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才刚刚来到秦州的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这都是巧合吗?为什么自己越来越感觉真的要出事了呢?能出什么事呢?远刺史,自己几十年没见的老朋友,都已经死了,而且就是在自己到来的不久以前,离奇地被人给杀害了。还有什么事没有发生?那封信真的是给自己的吗?为什么这一切都发生的这么巧?难道自己的到来,跟这一系列的怪事有关?自己来到秦州的事,根本不可能有人提前知道,就连韩忠义几个人都不知道。没有人知道,远刺史是自己的老朋友,连自己都跟他多年没见了,他怎么会有一封信,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呢?
现在最让狄仁杰担心的,是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事。难道就在明天,过了今天晚上,就要出事了吗?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预感呢?
这时候韩忠义已经睡着了,微微有点打鼾。
房间里一片漆黑,狄仁杰靠在椅子背上,依然睡不着。
风还在不停地吹,猛烈地吹,响声很大。
狄仁杰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睡了不知多久,又醒了来,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他又睡着了。
又不知睡了多久,他又醒了过来,眼前虽然还是漆黑,甚至更加漆黑了,但外面的风停了。
风声也停了。
他刚刚意识到风停了,房间里面安静得不得了,韩忠义微微的鼾声还在,漆黑也没有散去,他又睡着了。
不知不觉,天有点亮了。
狄仁杰再次醒了来,眼前能看见房间里的场景了,但天色还是偏暗。
韩忠义也跟着醒了。
纱窗外,一片黯淡中,晨光初露。
狄仁杰道:“天亮了,有五更了吧?”
韩忠义道:“应该有了。”
狄仁杰站起身来,说声:“我们走吧。”
一面带上了秦夫人带来的面饼包裹,二人推开房门,走出了房间,又从大门口出了小宅院,关上了大门,沿着昨天来时的路,朝着刺史府方向快步走去。
天色渐亮,可以看清道路了,大街上还是空荡荡一片,没有任何行人。
狄仁杰二人拐了好几个弯,终于来到了刺史府。
二人绕了一圈,来到了刺史府的后门,按照昨天晚上秦夫人所教的那样,在门上敲了几下。待了会儿,却并不见有人来开门。
二人又敲了几下,却依然没有回应,而且连一丝动静也没有。
狄仁杰突然感觉到了,那个不好的预感,那个他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想明白的,不祥的预感,到底是什么!他这会儿才真的意识到,出问题了,但同时他也感觉到,可能现在都已经晚了,已经来不及了!他早已冷汗直流,这会儿忍不住叫了声:“不好,可能出事了!”
韩忠义见狄仁杰如此紧张,也大吃了一惊,突然也有不好的预感,便连忙跃进墙内,从里面迅速地开了门,狄仁杰紧接着赶忙进了来,二人连忙将门关上。
二人快步走到昨日秦夫人领进的私室后门前,只见那门是半掩的。
狄仁杰知道不对了,知道不对了,他紧张得已经快疯了,刚刚敲门没人回应,没人来开,可私室的后门居然会是半掩的,半开的!怎么回事?!出事了,他知道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他连忙走到门口,喘了口气,先轻轻叫了声:“秦夫人……”
就在这一瞬间,他一瞥眼,突然就见到了里面的木头地板上有血迹,有鲜血,有一大滩的鲜血!
他大惊道:“不好!”
与韩忠义连忙入内,吓得几欲大叫了出来。
只见秦夫人躺在地上,腹部插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鲜血把白色的衣裳染红了,周围地板上也都是鲜血。
狄仁杰二人大惊失色,连忙冲了过来,叫道:“秦夫人!”
狄仁杰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见她因失血过多,面色极其苍白,好像冬天的白雪一般,又艳丽又凄惨。狄仁杰连忙握住她冰冷的手,自己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她已经奄奄一息了,呼吸非常地微弱,眼睛已经闭了。这时候见狄仁杰来了,就又缓缓地睁了开,见他正抱着自己,感到很温暖,于是微微地一笑,眼睛里含着的泪水,从眼角流了下来。狄仁杰也忍不住哭了,眼泪从他苍老的脸上滑落,他颤抖的嘴唇说不出话来,只是一边流着泪,一边看着她苍白的面容。秦夫人微笑着,慢慢地抬起了右手,用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替狄仁杰擦掉了脸上的眼泪。狄仁杰更忍不住了,顿时泪如泉涌,心中的伤痛大到他呼吸困难,只是断断续续地、不连贯地喘着气,感到脸上的泪水是咸的,被秦夫人温柔的手一抹拭,又变成甜的了。
韩忠义在旁也含泪问:“秦夫人,到底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