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梵钧没有再打过来。
周梧惬意地靠着椅背,突然想起什么,靠近时霖耸了耸鼻尖:“刚刚是才下班吗,你出了好多汗,工作很累?”
时霖艰难地把注意力从手机上扒下来,应付周梧:“还好,不是很累。”
周梧简单地唔一声,不说话了,他像只是心血来潮问上一句,并没有深聊的打算。
但时霖却被对话后的沉默影响,有些局促地低头,看自己蹭了浮灰的深色裤子和被踩脏的运动鞋,甚至想提起衣服闻闻味道。
时霖审视完自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周梧身上。
周梧穿着白西装,领口别了只羽毛状的蓝宝石碎钻胸针,半长的头发打理得十分妥帖,每根发丝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般完美。
他是如此漂亮耀眼,让时霖又一次想起他与钟梵钧相伴而行的画面。
一阵让人心痛的恐慌漫上心头,时霖疲惫地眨动了下眼皮,望向周梧的目光有艳羡,还有不堪的嫉妒。
恰恰周梧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睁开眼:“怎么了?”
时霖咽了口唾沫,一句问题来不及被理智阻止就脱口而出:“你……和钟梵钧是什么关系?”
时霖话音未落,一直平稳行驶的车子骤然往前一窜,时霖后背撞向椅背,不疼,却让他心中无名的恐惧更加深一层。
时霖没注意到握着方向盘的男人已经黑成锅底的脸色,他抱着自己也说不清几分的希冀望着周梧。
周梧却朝他狡黠地笑:“你觉得呢?”
时霖摇头:“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不该问我,你得去问钟梵钧。”
时霖的问题被周梧堵在最浅显的一层无法深入,时霖还想问,他们却已经达到目的地——一家店门并不显眼的酒吧。
门后的空间宽敞很多,现在还是傍晚,时间还早,舞台上架好了乐器,却没有乐队演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味和几桌客人零碎的聊天声。
时霖被周梧带着坐进卡座,跟着进来的男人却捡了个角落的散座坐下,点了杯冷水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的方向。
周梧虽然自来熟到可怕的地步,但时霖和他实在没什么好聊的,没几分钟就把话聊死了。
好在钟梵钧来得很快。
时霖一直注视着入口的方向,钟梵钧一进门他就发现了,钟梵钧形容匆忙,一步顶三步地走近,脱下大衣沉默落座。
周梧招呼侍应生上酒,又眯着眼笑道:“钟梵钧,从你住处到这儿怎么也得二十分钟吧,可我定位刚发给你不到十分钟,你是违法超速了还是提前知道我们在这儿?”
钟梵钧动作一顿,看了时霖一眼,目光中带着焦躁、审视,甚至恼羞成怒。
时霖其实也疑惑这个问题,但钟梵钧目光带给他的压迫感更强。
时霖同钟梵钧对视半秒就落了下风,他目光闪烁着避开钟梵钧的视线,看到钟梵钧盯着自己皱紧的眉头,又想是不是自己脸上蹭了灰,就用手背搓自己的侧脸。
他搓得用力,没两下脸就红了。
钟梵钧嫌他蠢,把他的手拽下来,又拨弄两下他被汗水粘成绺的头发:“再抹就更丑了。”
时霖闷闷地哦一声,掐着自己的手指垂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