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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第2页)

良久,他问:“为,为什么?”

校长沉吟了半晌,说:“工作需要。”

他哑了。他很想解释一下,可他没法开口,因为校长只字未提。如果他首先开口解释,就颇有点“此地无银”的味道。他也因此感觉到了校长的决心,此事是一点儿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了。

他从校长处回来,就开始收拾行李。他对田青说自己已被调离,叮嘱她什么也不要多想,只要好好学习,好好迎接高考。

田青掉了眼泪,但她没问他为什么调离,他俩都明白原因,但是谁也不愿说破,只能心照不宣。

田青说:“您放心,我能考上大学。”

他说:“考一个名牌,考一个不用自费的大学。”

他用自行车驮着行李出校门时,忽然觉得一种轻松,一种解脱。他想,或许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关于他俩的流言是早已有了的。不,也不能说是流言,确切地说是人们对她俩的看法,而且这看法并非没有依据。

最初他俩都蒙在鼓里,传言一点一点地长大,终于长成一个恶作剧的精灵。田青先是发现当她与他讲话时别人的眼光有些异样,随后又觉出了班上女生对她的疏远,而这时候已经有人到校长那里去反映陈路与一个女生关系暧昧。陈路也发觉了周围的眼睛。

可是这时候,他和她都做不到“收敛”。

他没法断然疏远她,因为那样对她会是一个打击。还有其他原因,他知道一旦疏远了她,她的学业一定会受到极大的影响,高三了,这会毁了她,而他一直热望着她能考上一个很好的名牌大学。同时,他自己感情上也做不到。

而她呢?也做不到疏远他,她怕那样他会伤心,他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如果让他伤心了,那么无论如何也不值了。

问题在于,他和她之间从来没有明确地表示过什么,他连“喜欢”这两个字也没对她说过,她也是。真的,客观上他俩是十分纯洁的师生关系,尽管在他俩各自的内心,都比珍视自己更殷切地珍视着对方。

并且,他俩谁也没有听到一句半句的“传言”,他们对传言的了解只是无法明确讲出来的直觉。这阻碍了他俩对此进行讨论。

因此他俩就依然故我地为“传言”做着注脚。

而所有的人,没有谁真的了解他和她之间的故事。

应该从最初讲起。

他们高一刚刚入学的时候,陈路在班上第一次点名,当他叫到第三个名字时没人应声。花名册的顺序是按入学成绩排列的,排在第三号就是说她的总分是第三名,而“田青”这个名字则是陈路在阅档案时印象深刻的,她的数学成绩是全年级第一。陈路教的正是数学。

档案上的照片,是一个十分清丽的女孩儿,梳着一只马尾。陈路不知为什么一见她就很喜欢。

陈路叫了三次“田青”仍没人应声,他仔细看过,确实没有她,教室里多了个空位。他问有没有谁知道她的情况,也没有。

下了课,他匆匆去翻档案,知道了田青的家住在本县最偏僻的一个小村,整个村子只有她一个考上了县中。

他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关注,并不完全是因为她的数学成绩太好了。星期天他骑车跑几十里去那个小村,找到了她的家。她正在家里,家里还有她的母亲,这就是她家的全体成员了,她的父亲已去世。

这时候他们应该是素昧平生,他见她比照片上更清瘦也更秀丽。环顾简陋的小屋,他对眼前这个女孩儿产生了浓浓的爱怜之意。

她没有入学的原因很简单,拿不出上千元的学费。

他说:“我来拿。”

田青没有推托也几乎是没有犹豫就接受了他的援赠。他跟她讲定,这事保密,不让任何人知道。他这样做是替她着想,他希望她过与普通同学毫无两样的学生生活,不愿她有任何心理负担。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愿去对别人说明他为什么要帮她。他不愿别人因此认为他高尚,也不愿别人因此对他乱猜疑,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能毫不犹豫地这样做,每年为她提供上千元的学费不是个小数目。

有一点他心里承认,她清丽可爱,这一点他在看到她照片时就很喜欢。还有就是他认定她将来会很有出息。

他还敢说他对她没有非分之想,没有。他只是想他这样帮助她值得。

田青,很久以后,很多年以后,以及在她的整个一生中,每每回忆起来,她都会为自己当初毫不推托也没有犹豫就接受了他的援赠而感受到一种遥远的温情,因为这“不推托不犹豫”的内涵是她一见他就那么信任他,她一见他就把自己与他的距离缩得那么小。

入学以后,他们完全是普普通通的师生关系,至少在客观上如此。他们没有什么交往,只有两次他想给她一些钱,和别的同学相比,她太寒酸了。但她没有接受,很坚决地拒绝了。

她不想让他再对她付出。这和最初的接受不一样,至少她是这样认为。

因此那时她在班里对于数学教师来说,和普通的同学绝没有两样。上课时,她望着他,她的目光很沉静。他也是。只不过他的眼睛望向她的方向的次数稍多些,而她听他的课比别人更专注!

只不过,她的数学成绩明显好于任何人。任何一次测验和考试,她的分数都是全年级第一。

过完了高一。高二开学,又是一千元学费,他要她悄悄地来他的宿舍拿。

这是她入学以来第一次走进他的宿舍,她的感觉是宿舍里特乱,满屋子里一股浓浓的男人的气味。她注意到屋里只摆着一张床铺,便觉得这气味不讨厌。

她没有待很久,大约只坐了一刻钟,这一刻钟里她所做的惟一的一件事就是替他撕下了一大把日历,他的日历有好多天没有撕了。没有说很多话,她从他手里接过钱时垂着头,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比如感激之类的言辞,可是她害怕话一出口就会把她与他的距离拉开了。

他们相距一米远站着。

他好像是理解她。他看着她微笑,她也给了他一个微笑,便告辞了。她笑得很腼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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