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梵钧想说一声“乖”,但在声音发出之前立马闭紧了双唇,时霖说过不想听他说这些字,觉得恶心,他还是不要说了,以免时霖再受刺激。
钟梵钧手往上爬,包住时霖的手臂。
时霖身体滚烫,手却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凉,他睫毛颤动一下,却不松手,五根手指死死抠住剪刀把手。
钟梵钧只能一根根掰开时霖的手指,夺过剪刀,丢到床底。
剪刀被夺走了,时霖的身体像骤然失去支撑,向前歪倒。
钟梵钧手忙脚乱地接住时霖,胸前的衣服转瞬被血浸透,他恐慌到颤抖,两只手捂住时霖后颈。
可血为什么流得这么凶?他都摁住了,还是锲而不舍地从指缝往外渗。
“我知道你恨我,在和我怄气是不是,你的目的达到了,时霖,你看看我,”满眼的鲜红色撕扯着钟梵钧的神经,“时霖,你看看我……”
钟梵钧从地上爬起来,抱起时霖往外跑,快到门前想起不能这样,又跌跌撞撞地回去,放下时霖去翻药箱。
可药箱里什么都没有。
他好不容易找到贴着止血效用说明的药瓶,拧开了,却空空如也。
为什么一点药都没剩!
钟梵钧没时间绝望,扔了药瓶继续找,直到他想到什么,绷紧的神经弦断了——
是了,这里绝对不会有止血药的。
一年前,时霖为了救重伤濒死的自己,已经用光了所有。
“呵呵……”
凄惨荒谬的笑声挤出喉咙。
钟梵钧甩了自己一巴掌。
突然,一道闪电自天际划过,将狭小的木屋照得一片惨白。
轰隆隆——
雷声似虎啸,将一道狼狈的身影逼出木屋。
钟梵钧说服不了自己坐以待毙,他抱着昏过去的时霖,跌进黑沉的雨幕。
两小时后,县医院。
抢救室的指示灯亮着,颜色猩红,在雨大幽深的夜里,活似催命符。
老李头靠着走廊斑驳的墙面,背躬着,他年纪大了,受不了压抑的氛围,下意识想点根烟缓一缓,手伸进兜里,摸到一把水。
烟盒已经泡烂了,里面的烟能抽才怪。
老李头叹口气,抹了把脸:“这都什么事啊!”
一个小时前,他和老伴都上床睡着了,做着发财梦呢,突然被门口叮呤咣啷的声音吵醒,他披着外套从床上爬起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阎罗似的男人杵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