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的顾霄廷,身上有些地方很割裂的,看似挺高冷的一个人,但……用中国人的词汇来形容叫“爱吃瓜”。
街坊邻居吵架,他停下来看;路人动手打架,他在一旁围观;连路边的狗互殴,他都要偷偷瞄两眼。
顾霄廷没有否认,望着远处绵延的铁轨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用尼古丁压抑着心底的烦躁不安。
“至少……”他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能分散注意力,挺好的。”
挂了电话,风有些大,把衬衣吹得“沙沙”响,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又一次不请自来,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骆汐在座位上啃完汉堡、鸡翅,拿上没有喝完的可乐,慢吞吞地晃回月台。
他边走边琢磨那位亚裔帅哥说的最后那句话,伏特加没有开瓶所以打不起来,是说俄罗斯人只要没喝酒就能保持对绝对的理性吗?也不一定吧,很多时候一句话、一个表情就能上头,那他为什么这么笃定他们打不起来?
思绪未落,刚刚念叨的人此刻就站在前方几步之遥。
他此刻只留了个背影,指尖夹着一根烟。头顶是阴沉的天空,周边是行色匆匆的旅人,他就像个静物一样,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看上去有些……孤寂。
骆汐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镜头悄悄对准那个背影,“咔嚓”一声轻响,定格住这个瞬间,同时脑子里冒出了一首即兴小令。
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机,那人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骤然回过头来,四目相撞的瞬间,空气都静了半拍。
骆汐举着手机的手臂僵在空中,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嗨,好巧啊,又碰面了。”
对方抬眼,掀起一双尾巴轻翘的瑞凤眼,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恰好一阵风吹过,将对方身上一股很淡的、冷冽的松木香味吹到骆汐的鼻尖上。
为了避免对方把他当变态,骆汐主动迎上前去,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显示的就是方才骆汐照的他的背影照。
骆汐解释道:“刚刚你站这儿,我觉得很有画面感,就不自觉地拍了张照片,然后还在心里作了一首……诗,你要介意的话我马上删掉。”
“什么诗?”对方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哑。
骆汐没想到对方在介意和不介意中选择了让他念诗,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窘迫,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只有硬着头皮老老实实念诗,搞的像在课堂上被抽问似的。
《天净沙·月台》
铁轨暗,汽笛哑。
孤影立,月台狭。
针叶林下,
逆旅人在他乡。
念完后,他眼神飘忽不定的,就是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构图不错,”那人哼笑一声,“诗也……是首诗。”
“……”骆汐被噎住了,只能扯住嘴角假笑。
他挠了挠头,没话找话:“那个……你懂俄语吗?他俩最开始是为什么吵啊?”
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听不懂还看那么入迷。”
“我……”骆汐又被噎住了。
骆汐暗自腹诽,这位大哥,你真会聊天,爱看热闹不是每个中国人的天性吗?而且我这么努力找话题你听不出来吗?
“小伙子嫌大妈东西多占了桌子,”那人言简意赅,“就吵起来了。”
骆汐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啊?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