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望去,只见门边倚着一道修长身影,逆着走廊冷白的光,看不清容颜。
即使那人不说话,众人便感到寒毛竖立,压迫感丝丝入骨。
陆白。
陆家那位二十五岁便是掌权人,令人闻风丧胆的陆九爷。
秦漠手里的酒杯差点摔了。
“九、九爷?您怎么来了?”
这位阎王怎会突然来这种地方?
陆白没搭理他。
他慢悠悠走进来,月白色长衫的衣角随着步子微动,手里那串深褐色佛珠捻得不紧不慢。
明明一副清风霁月的扮相,偏偏唇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视线扫过僵在原地的张腾,然后,落在了角落。
那个垂着头、仿佛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的男人身上。
陆白眸底深处,忽然闪过一道暗光。
他在单人沙发坐下,立刻有人端上茶具。
他拎起玉瓷壶倒了杯茶,才抬眼。
“那位是?”
“我弟弟,秦弈。”
秦漠赶紧赔笑。
“小时候烧坏了脑子,带出来……见见世面。”
“烧坏了脑子。”
陆白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端起茶杯,目光却越过杯沿,再次落向角落。
那人始终垂着头,黑色长发遮住面容,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
可就是这模糊的轮廓,让陆白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像。
太像了。
他放下茶杯,忽然起身,朝角落走去。
包厢里落针可闻,谁也不知这爷要干嘛。
男人垂着头,能感觉到一道身影停在自己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淡淡的沉香混着雪松的冷冽气息压过来,冲散了周遭浑浊的酒气。
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扰,肩膀瑟缩,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一双极漂亮的丹凤眼,瞳色是偏浅的琥珀,在迷离灯光下,像蒙着江南烟雨后的琉璃盏。
那双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警觉。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下一秒便恢复了空洞与茫然。
但陆白看见了。
他从口袋取出雪白手帕,伸手,似要拭去对方额角的水渍。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前一瞬。
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