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明在旁边介绍了几句,说谢子衿如今在云城一带做丝绸生意,生意做得很大,几个孩子也都出息。
谢子衿谦虚了几句,又夸沈长明治家有方。
两人说了半天,见沈凝始终没有反应,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身后跟上来的年轻男子。
他始终没有抬头,似乎对周遭的一切并不在意。
谢子衿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将那男子拉到身前。
“瞧我这记性,还没给小舅舅介绍。这是犬子谢歧,字寒心,今年刚及冠。这孩子不善言辞,小舅舅莫怪。”
沈凝听见自己轻轻说出两个字:“什么?”
谢子衿与沈长明对视了一眼,又说了一遍。
“谢歧,字寒心。冬月里生的,便取了这两个字。”他拍了拍少年的肩,“寒心,还不快叫舅祖父。”
谢歧终于抬起了头,望了过来。
只一眼,仿佛万年。
还是那双眼睛,那般神情。
沈凝又看见了当年浮云峰上那个教他练剑的人。
那个人死在了二十三年前。
如今,他已重返人间。
我心所向
一、
沈芸葬在了沈家陵园。
诸多事毕,谢子衿本还想多留几日,因谢家事忙,只好带着来时的一行人匆匆离去。
走时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上了马车还掀开车帘望了好几眼。
谢歧却被留了下来。
他是谢家这代最杰出的孩子,沈凝一句话,谢子衿甚至没有犹豫,就将其留在了沈府。
谢歧并没有问他为何被留下,也没有抗拒。
他在沈府住下,每日不过看书练剑,与他在谢府时并无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他那位舅祖父。
说是祖父,他很年轻,看起来与他差不多大。
那人白衣乌发,眉眼清隽,当真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
听父亲说,他十七岁那年去拜了仙人,学了神通法术,能长生不老,是真正得了道的仙人。
父亲还说,他要留你在膝下,这是你的荣幸,若能指点一二,于你受用无穷。
谢歧对此未置可否。
他的父亲早年热衷此道,对他这位舅祖父极为推崇。
若非那人点名要他,恐怕他父亲更想要留下来瞻仰一番。
仙人?
肤浅之辈罢了。
他如何看不出,沈凝只是看中了他这副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