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然趴在他身上睡着了,乱动时嘴唇蹭到了他的喉结,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大惊小怪。
喻绥在心里说服了自己,眉心的褶皱还没来得及成形便散开了。呼吸重新变得绵长,正准备顺着困意再沉回去。
意外又来了。
沈翊然攒了半天的气力再不使出来就要散,他一鼓作气地,将寸许的距离缩成了零。
温软落在喻绥的唇角,不偏不倚。
蜻蜓点水间,沈翊然便像是被烫着了般退开,仓皇而狼狈地窝回了喻绥怀里。
沈翊然低头,伏身,脸埋进喻绥的肩窝,眼睛闭上,呼吸调整得又轻又浅。
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安静乖巧地趴在那里,睫毛却扇得厉害,扑棱许久都没能安分下来。
偷亲的人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被偷亲并且全程清醒的人就不太能了。
喻绥不敢动
喻绥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响着,声音太大了,大到他觉得沈翊然不可能听不见。
喻绥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动,就会惊着怀里偷了腥还在装无辜的猫。
把拼命想藏起来的东西全都泄了底。
喻绥就这么僵硬地装睡,呼吸都刻意地放得又慢又匀。
他听见沈翊然的呼吸在静默中变急促了,喘息声细细碎碎的,在他胸口上方颤颤地响着,压抑不住地慌乱和心虚。
喻绥一动不动。
然后他就听见了某人的咳嗽。
被沈翊然死死地压在喉咙里,闷在喻绥的衣襟上,余下点浊重的声响,和肩膀轻轻的耸动。
沈翊然的喘息还没平复,咳嗽又来了,他伏在喻绥身上,不敢咳出声,不敢动得太厉害,怕身下的人被吵醒,把自己的呼吸道折腾得愈发不畅,平白受着这份罪,脸都憋白了。
喻绥的眉头在黑暗中拧了下。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心疼和不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险些要把他那层装睡的壳子冲垮。
他多想伸手去抚一抚沈翊然的背,去揉一揉他的后颈,去哄人,可他不能。
喻绥一动,沈翊然就会知道他醒了,吻就会从暗处被拽到明面上,变成一件需要被解释回应,评判的事。
喻绥只想逃避。
所以他继续装睡。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什么都没有听到,还很在梦里。
他装着装着,竟真的睡了过去。
喻绥也没想到自己会真的睡着。大概是太累了,身体的疲惫比他以为的要重得多。
再醒来时,太阳都要落山了。
最后一线余晖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床沿上铺了层薄薄的金红色的光,暖橘色的倦意暗涌。
沈翊然还在他身上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