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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大厅（第2页）

“在副本里，妖物是明面上的敌人，可玩家，是藏在暗处的刀。”楚清泽靠着石柱，语气带着几分见过太多惨剧的麻木，“抢关键道具、抢击杀、抢剧情节点，为了排名和奖励，背后捅刀、借怪物之手除掉队友、甚至直接动手屠杀同局玩家，都是常态。”

“就像我们刚才的深山蛇怨，看着是对付蛇妖，可若是遇上心术不正的玩家，他们不会帮着一起对抗怨灵，反而会等着我们拼死杀怪，最后坐收渔利，杀掉我们独吞所有奖励。”欣悦指尖微微攥紧，想起副本里那些冷漠绝情的村民，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妖有执念，人有贪婪。副本里最致命的，从来都不只是鬼怪。”

“F级福利副本还好，大家大多只求保命通关。可只要到了A级以上，尤其是S、SSS级这种高难局，奖励丰厚到诱人，玩家之间互相残杀，比怪物厮杀还要狠。”楚清泽语气一顿，看向远处不断滚动的积分榜，“全服前十五能稳住排名的，手上没沾过其他玩家鲜血的，几乎没有。”

兰凌握着净怨白菊佩的手指骤然收紧，微凉的玉佩被攥得发热。她这才彻底明白，这个恐怖游戏从来不是简单的打怪求生，而是一场人心与鬼怪的双重博弈，不仅要对抗副本里的怨灵妖魔，更要时刻提防身边同为玩家的同类。

方才谈论的残酷规则还萦绕在耳边，空气里残留着一丝刚从险境脱身的紧绷。

楚清泽扫了一眼面板上跳动的积分，方才谈及玩家相残时眼底的麻木尚未散去，他没再多与两人寒暄，周身漫不经心的疏离感更重，指尖干脆利落地点下退出按钮，身形很快消散在大厅往来的人群里，率先离开了这场游戏。

兰凌垂眸摩挲着掌心的净怨白菊佩，玉佩还带着一丝副本里残留的凉意。她指尖刚落向退出界面，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攥住。

是欣悦。

少女眉头微蹙，方才聊起人心贪婪时眼底的冷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朦胧又浓烈的熟悉感。她指尖微微用力，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兰凌的眉眼，像是要从这张脸上，挖出一段被自己遗忘殆尽的过往，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好熟悉，但是想不起来那个人叫什么……你好像她。”

方才才聊过副本里玩家之间的猜忌与杀伐，此刻欣悦眼底纯粹的茫然与怅然，反倒和那份冰冷的现实形成了鲜明对比。

兰凌指尖微顿，握着玉佩的力道悄然松了松。她侧过脸，眼尾漾开一抹极淡、带着几分疏离的浅笑，语气清淡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认错人了吧？”

话音落下，她轻轻挣开欣悦的手，不再多言，径直按下了退出。莹白的系统光雾将她整个人裹住，转瞬便消失在大厅之中。

欣悦僵在原地，缓缓松开落空的指尖，掌心还残留着方才相触的温度。周围依旧是来来往往的玩家，耳边是议论积分、争抢道具的嘈杂声响，方才楚清泽那句“玩家之间互相残杀比怪物更狠”还在心头盘旋。

可此刻她心里只有一片空落落的雾。

她望着兰凌消失的方向，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蜷起，在心底一遍遍地默念。

你真的很像他。

可惜我忘了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系统白光褪去的一瞬，失重感缓缓消散，兰凌从游戏的精神联结里抽离出来，指尖残留的凉意慢慢褪去。

她躺在公寓柔软的单人床上，窗外是城市清晨灰蒙蒙的天光，薄薄的纱帘被微风掀起一角，楼下车流声隐约漫进安静的房间。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夜副本里蛇影缠绕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翻涌，欣悦那句带着茫然的“你好像她”，像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底。

简单洗漱过后，兰凌换上剪裁利落的通勤衬衫，背上帆布包出门。她任职的是一间坐落在写字楼中层的文创策划公司，整栋玻璃幕墙大楼在日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门口绿植修剪整齐，电梯间人来人往，满是匆忙的上班族气息。办公室内灯光偏冷，格子间整齐排布，键盘敲击声、低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忙碌又压抑。

一整个上午，兰凌都埋首在策划案里，指尖敲击键盘时，总有些心神不宁。副本里楚清泽冷漠直白的告诫、欣悦攥住她手腕时的温度、那双盛满迷茫与熟悉感的眼眸，总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勉强压下纷乱的思绪，只当是昨夜精神高度紧绷留下的后遗症。

临近下午三点，窗外天色微微沉了些，闷热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兰凌忽然觉得一阵头晕，额角发烫，四肢泛起酸软无力的倦意。她抬手抵了抵额头，滚烫的温度清晰传来，明显是发烧了。

撑着昏沉的脑袋跟领导简单请假，她收拾好桌面，脚步虚浮地走出写字楼。傍晚的风裹挟着燥热，吹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打车回到自己的公寓。

推开家门，一室安静。

浅米色的墙面，飘窗铺着柔软的绒垫，书桌上摆着几摞未看完的文件，床头柜旁立着一盏暖光小台灯。兰凌脱了外套，蜷缩进柔软的被褥里，拉过薄被盖住大半身子，温热的体温裹着发烧带来的昏沉，缓缓漫上四肢百骸。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线柔和朦胧，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闭着眼，欣悦那句话再次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好熟悉，你好像她。

兰凌睫毛轻颤，眉头骤然紧紧蹙起，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褶皱。她抬手覆上滚烫的额头，指尖无意识蜷缩，心底满是困惑。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与欣悦分明是第一次在游戏里相遇，素未谋面，无半点交集，对方怎么会生出这样强烈的熟悉感？那个被遗忘的人，又到底是谁？

可奇怪的是，这份困惑之下，还藏着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昨夜并肩闯过副本的画面一幕幕闪过，楚清泽淡漠沉稳的提醒，欣悦眼底纯粹的怅然，还有游戏里步步惊心的求生时刻。比起现实里一成不变、枯燥乏味的日常，那个充满危险却鲜活的世界，反倒莫名牵动着她的心。

她微微侧过身，脸颊埋进柔软的枕间，呼吸带着几分因发烧而来的轻浅灼热。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急切的念头。

好想快点再次进入游戏。

好想再见到欣悦，见到楚清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