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你也不用知道。”
他站起来,刀尖重新抵上严崇的喉咙:
“当年你让人去萧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一个活下来?”
严崇的眼睛瞪到最大,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没有。”
萧祇手腕往前一送。
刀锋切入皮肉,血沿着刀身涌出来。
严崇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慢慢松下去,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水囊。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喉咙里最后冒出一串血泡,破了,没了声息。
萧祇站直身,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的手上、衣襟上、脸上,都溅了血。
他看着严崇的尸体,那张脸他已经不看了。
他看的是一旁博古架上的一只瓷瓶——白底青花,缠枝莲纹。
萧家旧宅的书房里,也有一只差不多的。
大仇得报的怅然
台阶外面,最后一个站着的人也倒了。
柯秩屿站在一地瘫倒的护卫中间,衣摆上溅了几滴血,脸上干干净净。
他的银针用完了,最后一根钉在偷袭者的太阳穴上,那人翻着白眼倒下去。
他又蹲下去,把散落的银针一根一根捡起来,用布擦干净,收进袖内暗袋里。
正堂的门开了。
萧祇走出来,站在台阶最上面。
柯秩屿蹲在台阶最下面。
两人隔了十几级台阶,一个低头捡针,一个低头看他。
日光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穿过去,把萧祇的影子投在柯秩屿身前的地砖上,很长。
柯秩屿把最后一根银针收好,站起来,走上台阶。
走到萧祇面前,停下。
他看着萧祇脸上的血,衣襟上的血,手上的血。
不是萧祇的。
他伸出手,用袖口把萧祇脸上那一道血痕擦掉:
“走吧。”
萧祇把刀插回鞘里,伸手握住柯秩屿的手。
掌心贴着掌心,手指收拢,力道不轻不重。
两人从台阶上走下来,穿过那些倒地不起的护卫,穿过二门,穿过前院,从严府的大门走出去。
门房还靠在门框上,昏迷不醒,茶碗的碎片散了一地,没人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