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门朝南,门口站着四个人,腰里都别着刀。
东边有一道侧门,门虚掩着,没人守,但墙根下拴着两条狗,趴在地上,耳朵竖着。
柯秩屿蹲在他旁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药丸,自己含了一粒,另一粒递过来。
萧祇接过,放进嘴里。
药丸化开,一股辛辣从喉咙往下走,夜里的寒气被驱散了大半。
“正门四个,侧门两条狗,后院还有巡逻的,两刻钟换一次。”
柯秩屿没接话,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展开。
是顾衍下午派人送来的庄子内部图,画得不算精细,但关键的几处都标出来了——三当家的住处、仓库、水井、后门。
萧祇看了一眼那张图:
“顾衍怎么拿到这个的?”
柯秩屿把图折起来:
“他有人。”
两人从山坡上滑下去,沿着矮丘的阴影往庄子东侧摸。
那两条狗听见动静,站起来,鼻子往这边嗅。
柯秩屿从怀里摸出两个小丸子,扔过去。
狗凑上去闻了闻,舔了,然后趴下去,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侧门的门缝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萧祇先钻进去,柯秩屿跟在后面。
庄子里面比外面看着更大,前后三进院子,中间是一条青砖甬道,两边种着几棵槐树,枝叶茂密,遮住了大半月光。
萧祇贴着墙根往前走,脚步很轻。
走到第二进院子的时候,前面传来脚步声。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柯秩屿拉进旁边槐树的阴影里。
两个人从甬道那头走过来,手里提着灯笼,一边走一边说话,
“……三当家说了,这批货不能白丢。
查到底。”
“查什么?码头那边的人全死了,一个活口没留。
济世堂也被封了,吴德昌跑了,上哪儿查?”
“那就找严崇。
货是在他地盘上丢的,他得给个说法。”
“严崇?那老狐狸,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两个人从槐树前面走过去,灯笼的光从萧祇脸上扫过,又暗了。
等脚步声远了,萧祇从阴影里出来,往第三进院子走。
三当家的住处亮着灯。
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坐在桌边,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左一右,腰里别着刀,站得笔直。
萧祇往柯秩屿那边看了一眼。
柯秩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门口那两个人的方向轻轻弹了弹手指。
一股极细的粉末飘过去,那两个人吸进去,身体晃了晃,靠着门框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