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秩屿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两人看着太湖的水面,水被风吹皱,一层一层推到岸边,拍在石阶上,哗哗响。
“哥。”
“嗯。”
“你爹要是还活着,看见你坐在这里,会说什么?”
柯秩屿看着那片水面,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很轻:
“不知道。”
萧祇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
这次不是握手指,是整只手包住他的,掌心贴着掌心。
柯秩屿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两个人坐在太湖边,楚园门口的石阶上,手握着,看着水面。
远处的渔船动了,帆升起来,往湖心去了。
过了明面的侄婿
楚家在苏州城里的宅子比萧祇预想的还要大。
三进院落,带东西跨院,后院还有一片小花园。
楚玉庭把东跨院整个拨给柯秩屿住,正房两间,一间卧房一间书房,家具都是新添置的,红木桌椅,帐子用的是上好的杭绸。
萧祇自然被安排在隔壁厢房,进门看了一眼,把刀放下,转头就去了柯秩屿那间,再没回过自己屋。
楚玉庭没说什么,只是吩咐丫鬟多加了一副碗筷,一碗饭变成两碗,一个枕头变成两个。
第一周,楚玉庭带着柯秩屿走遍了苏州城里的楚家产业。
绸缎庄、当铺、茶楼、码头仓库,每到一处都亲自引见掌柜,介绍这是自家侄儿。
那些掌柜有老有少,有的恭敬有的打量,但无一例外都记住了这张脸——
年轻,清冷,不多话,站在楚玉庭身边像一把没出鞘的剑。
萧祇每次都跟在后面,不近不远,楚玉庭介绍到他时只说“萧公子,秩屿的朋友”,不多解释。
第二周,楚玉庭在书房整理旧物,把楚惊鸿夫妇留下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给柯秩屿看。
一把断剑,半卷剑谱,几封信,还有一件云素心缝了一半的婴儿肚兜,上面绣着一只虎头,针脚细密。
楚玉庭把这些东西装在一个樟木箱子里,交给柯秩屿。
柯秩屿把箱子接过去,放在自己卧房的床尾,没有打开再看。
第三周,楚玉庭请了一位先生来给柯秩屿讲楚家的族谱。
先生姓吴,六十多岁,戴着老花镜,从楚家高祖讲起,一页一页翻,讲了三天。
柯秩屿每天听两个时辰,听完送吴先生出门。楚玉庭问他听得如何,他说记住了。
楚玉庭便没有再请。
一个月里,楚玉庭和柯秩屿一起吃了二十多顿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