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个时辰后。
云漱秋刚沐浴回来,江浸月又去了浴间。
屋中只剩她一人,她便盘膝坐在榻上,闭目运起护心功法。
过了一会儿,卧房门被敲响了。
“秋秋,是我。”顾惜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刚熬好的,趁热喝了。”
云漱秋接过来,一饮而尽。
顾惜辞接过空碗,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上次给你的安神丸,好用么?”
“没再……吃了。”
“为何?”
“越吃……头越疼。”云漱秋微微蹙眉,“还是会……做梦。”
顾惜辞有些意外,安神丸是她亲手配的,按理说该管用才对。
“让师姐瞧瞧。”她放下药碗,在榻边坐下,手指轻搭上她的腕脉。
“脉象平稳,气血尚可。”顾惜辞收回手,有些困惑,“就是心脉弱些,但这是老毛病了。”
她想了想,问道:“秋秋,你是不是……从泉州回来后,心里便一直不太安生?”
云漱秋微微垂眸。
“兴许是夜长梦多,”顾惜辞柔声道,“莫要想太多,好好歇着便是了。”
“可是……”云漱秋抬眸,“我梦到……是西域。我从没……去过。”
顾惜辞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世人做梦,哪有不稀奇古怪的?梦到没去过的地方算什么,我还梦到过自己在天上飞呢,秋秋是不是也梦到过?”
云漱秋想了想,微微颔首:“梦到过……在月亮上……和兔子……玩。”
“你瞧,”顾惜辞抬手拂了拂她的发顶,“不过是做梦罢了,莫要多想。”
云漱秋微微低了低头,由着她拂,嘴角弯了弯:“嗯。”
这时,江浸月回来了,墨发还有些湿,披散在肩头。
“顾前辈!”她笑着打了个招呼,“你来啦。”
“刚给秋秋送药,正要走呢。”顾惜辞收回搁在云漱秋发顶的手,站起身来,“你们早些歇下罢。”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不回头道:“明日要赶路,今晚……莫要再吵闹了。”
说完便带上了门。
云漱秋完全没听懂师姐话里的意思,转头想问江浸月:“如何吵……浸月?”
只见江浸月立在原地,整张脸红透了,眼神都有些发直。
她怎么定住了?
头发湿漉漉的,像刚捞出锅的大虾,触须上还滴着水。
一百零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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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缓过来以后,在榻边坐下,拿干布擦着头发。
“秋秋,行囊我都收好了。”她一遍擦头发一遍认真道,“听说西域热,我带了些扇子、薄荷膏、还有清凉的薄衫。对了,还多装了几个水囊,咱们路上备着。”
云漱秋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江浸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阵,把明日的行程安排说了一遍,又叮嘱她上累了一定要说,绝不能逞半分强。
“好。”云漱秋乖乖应了一声。
“那咱们睡吧。”江浸月吹灭了烛火,上榻躺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