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泠衫循着江浸月逃跑的方向一路追去,直至夜深,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停下了脚步。
洞口不大,藏在山石的阴影里,若非她感知敏锐,几乎要错过。
隐约看到洞内有微弱的火光,还能闻到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迈进山洞,一眼便看到了江浸月。
那姑娘眼神空洞,摇摇欲坠,左臂伸向前,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淌到一面凌空悬着的的铜镜上。
那铜镜的镜面朝下,一道幽蓝的光从镜中泻出,笼向下方。
那应该就是玄冥镜。
但,这是在干嘛?
柏泠衫往里走了几步,这才看清了镜子下方的情形,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景象比她想象的还要……惨烈。
云漱秋躺在一片血泊之中,浑身是血,半张脸上尽是血痕,白衣上大片大片的暗褐血迹,几乎看不出本色。地上的血蔓延了一大片,大半已经干涸发黑,她脚下踩着的石面也是黏的。那道幽蓝的光正笼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
这人……还活着?
还没来得及细看,江浸月的身子已经前后晃了起来。
她喊了声:“江浸月!”
没有反应。
而下一瞬,那姑娘整个人往旁边倒了下去。
柏泠衫身形一闪,快步掠过去,一把扶住了她。
这人已经不省人事了。
与此同时,那面悬着的铜镜蓝光一灭,忽然坠下去。她眼疾手快,一手扶着人,另一只手伸过去接住了那面镜子。
只怕再迟一息,这镜子便要砸向地上那个人。
她先将江浸月轻轻放在地上,又把玄冥镜搁在一旁。镜面上沾满了血,有干涸的暗红色,也有新鲜的殷红色。
她蹲下身,盯着江浸月还在渗血的手腕看,上面两道血痕,一道已经凝住了,另一道还在往外渗血,切得很深,分明是有意为之。
不难看出,这丫头是在拿自己的命救云漱秋。
她旋即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止血散撒在伤口上,又取出自己的帕子,毫不犹豫地撕成几截长条,给江浸月的手腕裹好。
处理完手腕,她又注意到她的膝下也有伤。那里本来裹着的破布已被血浸得不成样子,想来是逃跑途中又裂开了。
于是她解开那层旧布,看了一眼那伤口,皱了下眉,撒上止血散,又撕了截帕子重新扎好,然后从荷包里摸出一瓶补气血的丹药,掰开她的嘴喂了下去。
做完这些,她将江浸月轻轻放平,又走到云漱秋身边,蹲下身,准备伸手探脉。
可她手伸到一半,顿了一下。
她怕探到的是一条死脉。
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指搭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