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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第1页）

第47章逼婚

杨过和郭芙在部落里住了几日。

拓跋烈把他们安置在营地中央最好的两顶帐篷里，地上铺着织毯，墙边立着兵器架，茶碗是银的，火盆烧得旺旺的。郭芙那顶紧挨着杨过的，隔了两步路。

杨过走进自己那顶帐篷，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枕头底下压着一小包东西，打开看，是晒干的草叶，不认识，但气味安神。床尾叠着一身衣裳，料子柔软厚实，不是中原的样式，但摸上去比他自己那件被风沙磨硬了的粗布衣裳好得多。衣裳用一根细皮绳系着，打了一个结，结打得不好，拆了好几遍才拆开。她不太会打这种结，试了很多次。

他没穿。他把衣裳叠好，放回了原处。

拓跋璇开始出现在他身边。不是刻意的，但每一次都“刚好”——他出帐篷的时候，她刚好在外面喂马；他坐在营门口看远处的时候，她刚好端着一碗茶经过；他回来的时候，她刚好站在路口，辫梢的银珠子在风里叮当作响。

她不躲。他看过来的时候，她就那么站着，睁着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正大光明地看他。不是偷看，不是瞄一眼就移开，是看。像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郭芙看见了。她没说什么，走回了自己那边。

过了两日，郭芙从自己包袱里摸出一盒脂膏。北地风沙大，嘴唇都吹裂了，这盒脂膏是黄蓉塞进去的，桃花岛上自己调的，润得很。她走到杨过帐篷里，把那盒脂膏放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底下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端正秀丽：“涂完。剩一点都饶不了你。”

她站起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怀里摸出另一张纸，铺在桌上，提笔顿了一下。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写完了，她吹了吹墨迹，折好，压在脂膏下面，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过回来的时候，先看见了那盒脂膏。他拿起来，闻了闻——桃花岛的味道。底下压着两张纸条。第一张他看了，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第二张他拿起来，目光落上去，停了很久。纸上只有一行字：

“我送你的脂膏，只能我涂。不许别人给你涂。”

杨过没有说话。他把两张纸条折好，收进了怀里。脂膏没有还回去。

拓跋璇端茶进来的时候，看见那盒脂膏放在杨过枕边。她没问，把茶放下，出去了。那天傍晚，她站在营门口，看杨过从远处走回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那里没动，看着他越走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衣领上的沙尘。她没有退开，就那么站着，看着他走过来，从他身边走过去。她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掀开门帘进去。

当天晚上，她送了一顶新缝的薄纱帐篷来。西北蚊虫多，她连夜缝的，针脚细密，边角整齐。她把帐篷挂在他床榻上方，掖好四角，退出去的时候脚步很轻。

第二天早上，那顶薄纱帐篷出现在了郭芙的床榻上方。杨过什么都没说。郭芙也什么都没问。

拓跋璇看见了。她什么都没说。但那天中午，她又端了茶进来，穿了那件颜色鲜亮的衣裳。她站在他面前，把茶递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她没有缩回去。杨过把茶接过去，没有看她的手，也没有看她。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拓跋璇没有睡。她坐在自己帐中，对着一盏油灯，手里捏着一把断了的银珠子——是辫梢上掉下来的，白天挂在了门帘的缝线里。她把珠子一颗一颗穿回线上，手指很稳，穿完一排，看了一会儿，又拆了。

她没有哭。

草原上的女子不兴这个。她只是把那串珠子攥在手心，攥得银丝勒进皮肉里，然后松开，放在枕边。

外面风停了一阵。她听见郭芙帐篷那边门帘响了一声，很轻，像有人出来看了一眼月亮又回去了。拓跋璇闭上眼睛。她知道那顶薄纱帐篷此刻挂在谁的床榻上方。是她缝的，针脚密实，边角整齐，连帐顶的收口都缝了双线——怕西北风吹散了。

风又起了。她把油灯吹灭，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夜里，郭芙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把那盒脂膏拿在手里转了转，又放了回去。她想起拓跋璇看杨过的眼神——不闪不避，正大光明，像在说“我喜欢你，我不怕你知道”。她咬了咬嘴唇，把脂膏又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又过了两日，拓跋烈把杨过叫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拓跋烈的帐篷比杨过住的那顶更大、更旧，但每一样东西都结实——刀架上的刀是精钢打的，地毯是整张牛皮鞣的，茶碗是银的，碗底刻着部落的记号。杨过进去的时候，拓跋烈正在擦刀。他没有抬头，只说了一个字：“坐。”

杨过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碗茶，面对面坐着。

拓跋烈擦完刀，把刀放在一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多年的习惯。

“你武功很好。”他说。

杨过没有接话。

“胆识也好。救了璇儿，又替部落解了围。”拓跋烈看着他，“你这样的人，我很多年没见过了。”

“过奖。”杨过说。

“不是过奖。”拓跋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我说的是实话。你的武功、胆识、行事的分寸——都是我看中你的原因。”

杨过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觉得我这个部落怎么样？”拓跋烈忽然问。

杨过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帐篷外的方向——破旧的帐篷，瘦弱的牛羊，老人和孩子多过青壮年。“撑不了太久。”他说。

拓跋烈没有生气。他点了点头，像是在承认一个自己早就知道的事实。

“所以我需要你这样的人。”

杨过看着他，等他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