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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蚱蜢（第1页）

第33章。草蚱蜢

天刚亮，杨过推门进来。郭芙还在睡。他把一只草编的蚱蜢轻轻放在她枕边，转身要走。

“杨过。”

他回过头。郭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郭芙没说话，掀开被子，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脸贴在他背上。

“杨过，”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的软糯，“你知不知道，我一天没见着你了。”

杨过心里软了一下。他转过身，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芙妹，”他说，“你在家好好的，陪着婉晴和破虏，就够了。”

郭芙没松手，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开。杨过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郭芙坐在床边，拿起那只草蚱蜢。细细端详了会儿，把它放在枕头旁边。窗外，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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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武在荒地蹲了两天。

白天还好，到了夜里，草深露重，蚊虫咬得人浑身是包。他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那块石头。

第三天晚上，二更刚过，一个人影从巷子那头摸过来。

那人走得很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到了石头跟前，蹲下来，拨开浮土，从里面摸出一样东西。月光底下看不清是什么，只见他把那东西凑到眼前看了看，揣进怀里，又把土掩好，站起来走了。

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没抬一次头。

大武没动。等那人走远了，他才从草丛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回了郭府。

“师娘，有人来了。”

黄蓉放下手里的账本：“看清了吗？”

“天太黑，”大武说，“脸没看清。但他走路的样子……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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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杨过换上了小武。

两个人在茶楼坐了一上午，楼下是丐帮分舵的大门。快到晌午的时候，小武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杨过：“你看那个卖梨的。”

杨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老翁，弯腰驼背，蹲在街角，面前摆着两筐梨。不吆喝，不揽客，有人问价才抬抬眼皮。

“怎么了？”杨过问。

“他在这儿坐了一上午了，”小武说，“一个梨都没卖出去，也不知道挪个地方。”

杨过看着那个老翁。他的眼睛落在老翁走路的姿态上——从茶楼门口到梨摊，几步路，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和大武描述的一模一样。

“走。”杨过说。

两个人结了茶钱，下楼。下了几级台阶，两人忽然拌起嘴来。

“你得意什么？”小武斜着眼看杨过，“上回那是让着你，你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杨过哼了一声：“让着我？你拿什么让？”

“不信？要不咱俩现在就比划比划，看谁打得过谁。”

“比就比，怕你？”

两个人你推我搡，面红耳赤。走到梨摊前，小武猛地推了杨过一把，杨过往旁边一闪，小武收不住势，整个人朝老翁身上栽了过去。

老翁伸手扶住他。小武趁势抓住那只手，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大叔，没撞着您吧？”一边说，一边把那只手翻过来看了个清楚——虎口、指腹，全是厚厚的茧，不是种地磨出来的，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老翁把手抽回去，摆了摆，没说话。

小武又弯腰去捡梨，手肘蹭了一下老翁头上蒙的布。布掀开一角，一阵风过，杨过站在一步之外，看得清清楚楚——耳根处，三个小小的洞眼，一溜排开，从上至下。

小武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塞到老翁手里：“大叔，您一定要收着。这是我赔您的。”说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