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魂殿内,金光与黑雾轰然相撞,掀起的气浪掀飞满地碎瓦,残破的石柱应声断裂,漫天尘沙弥漫了整个殿宇。
赵明轩带来的世家弟子本就被黑影的邪戾气息吓得魂飞魄散,此刻遭逢这股强横的灵气冲击波,瞬间如同断线的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殿墙之上,个个口吐鲜血,修为溃散,再无半分战力。
赵明轩离得最近,被余波扫中胸口,脏腑剧痛难忍,整个人瘫倒在地,看着殿中对峙的两道力量,眼底只剩无尽的恐惧。他终于明白,自己心心念念的传承与机缘,不过是这场惊天棋局里微不足道的诱饵,而他,从始至终都是被人随意丢弃的棋子。
他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这座死地,却被谢无妄布下的阵纹缠住脚踝,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挪动分毫,只能瘫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殿内的生死对决,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影周身黑雾翻涌,被四人合力催动的宿命光阵困住,原本从容的神色终于染上几分戾气,漆黑的巨爪疯狂撕扯着金色光阵,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他修为深不可测,周身气息远超在场众人,即便被四脉合一的力量压制,依旧有着压倒性的威势,黑雾所过之处,光阵纹路渐渐黯淡,竟有了崩裂的迹象。
“区区转世之身,也想困住我?”黑影厉声狂笑,周身邪力暴涨,与云巅灵脉之下的躁动遥相呼应,“万年前你们能封我,如今不过是四个窥天境的小辈,也敢谈清债雪冤,简直痴人说梦!”
萧凛脸色发白,白金色灵气飞速消耗,握剑的手臂微微颤抖,霜寒剑上的寒气都弱了几分。他不过窥天境二重修为,强行催动家族守护剑法,又持续输出灵气维系光阵,早已接近极限,嘴角的血迹不断溢出,却依旧死死咬牙支撑,目光坚定地护在林婉如身前。
苏清歌剑心紧绷,断念剑嗡鸣不止,清冷的脸颊染上一抹潮红,体内灵气几近枯竭。她出身寒洲,根基本就比不上世家子弟,方才为护林婉如又受了内伤,此刻持续催动仙剑之力,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可她眼神依旧决绝,剑招丝毫不乱,不断斩断黑影蔓延而出的黑雾。
谢无妄指尖掐诀的速度越来越慢,墨色灵气夹杂着金色印记光芒,维系着周身阵纹与光阵核心。人妖混血的血脉让他能承载两股灵气,却也让他承受着双倍的消耗,肩头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衣衫,顺着衣角滴落,他却浑然不觉,眼底只有眼前的黑影,周身痞气尽散,只剩沉稳与狠厉。
林婉如闭着眼,淡绿色妖族灵气源源不断注入四座石像之中,唤醒着万年前守护者残魂的力量。她神魂本就被邪音侵扰,此刻强行催动妖族感知血脉,脑海中阵阵剧痛,可看着身旁三人拼死相护的模样,娇软的眼底满是坚定,丝毫没有退缩。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旁三人的气息与自己紧紧相连,从初入云巅学院时的互不相识、互相戒备,到如今的生死与共、并肩作战,这份羁绊早已刻入骨髓。
萧凛的守护、谢无妄的锋芒、苏清歌的坚定,是她在这陌生的人族修行之地,最坚实的依靠。而她,也绝不会成为他们的拖累。
“坚持住!”林婉如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石像残魂在助我们,再撑片刻,光阵便能压制他!”
话音落下,四座守护者石像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残魂虚影融入宿命光阵之中,光阵威力瞬间暴涨,原本黯淡的纹路重新亮起,死死压制住黑影的黑雾,将他困在阵心,不得动弹。
黑影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嘶吼着拼命挣扎,却再也无法挣脱光阵的束缚:“不可能!你们不过是四个小辈,怎么可能唤醒完整的守护者之力!”
“因为我们不再是孤身一人。”萧凛抬眸,眼神凌厉,霜寒剑直指黑影,“万年前我们孤军奋战,落得身陨名裂的下场,可如今,我们四人同心,宿命相连,你注定会败!”
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指尖诀印一变:“老家伙,藏了这么久,也该露出真面目了吧?”
苏清歌横剑而立,清冷声音掷地有声:“你与灵脉邪源同源,又与学院守脉者气息相连,你究竟是谁?”
黑影闻言,笑声骤然变得凄厉,周身黑雾渐渐散去,露出一张苍老却阴鸷的脸庞。面容轮廓与学院守脉的玄清长老有七分相似,只是玄清长老满脸慈悲悲悯,而他眼底满是贪婪与怨毒,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邪戾。
“玄尘?!”
四人心中同时一惊,联想到玄清长老的种种异样,瞬间明白了其中关联。
这黑影,竟是玄清长老的亲生兄长,玄尘!
万年前,玄尘本是守护者一脉的旁系弟子,却心生贪念,觊觎灵脉之力与邪源本源,暗中勾结仙门野心家,背叛四位守护者,导致守护者身陨,三族盟约破碎,他也被邪源侵染,堕入邪道,苟活至今,暗中操控一切,只为等待四守护者转世,借他们的血脉之力,彻底掌控邪源与灵脉。
而玄清长老,多年来守在灵脉之侧,一面要加固封禁,压制邪源,一面要隐瞒兄长存活的真相,暗中守护四人转世,处处受制,才会在守魂殿异动时,焦急却无法抽身。
真相浮出水面,玄尘也不再掩饰,怨毒地看着四人:“若不是玄清那个废物碍手碍脚,我早已夺了你们的血脉,掌控三界!今日就算被你们困住,你们也杀不了我,只要邪源不灭,我便永生不死!”
他很清楚,四人修为尚浅,即便借着守护者残魂之力困住他,也无法将其彻底斩杀,一旦光阵灵气耗尽,便是他翻盘之时。
就在此时,石盒之中的兽皮秘卷再次无风自动,缓缓展开,上面的上古文字渐渐清晰,一段段万年前的过往,完整地呈现在四人眼前。
四位守护者,本是人、妖、混血、剑修四脉天赋绝顶之人,为镇压祸乱三界的邪源,舍身赴死,以自身血脉为引,布下封禁大阵,将邪源封印于云巅灵脉之下。
可他们未曾想到,身边最信任的玄尘,早已被贪欲蒙蔽心智,联合各大仙门世家,篡改史书,将守护者污蔑为勾结邪源的罪人,夺走所有功绩,世家独占灵脉资源,世代享受尊荣,而守护者后裔,却被追杀屠戮,隐姓埋名,苟活于世。
萧家从顶尖守护世家沦为没落宗族,谢无妄人妖混血被世人唾弃,苏清歌师门隐世不出,林婉如妖族身份受人鄙夷,皆是源于这场万年前的背叛。
而秘卷最后,一行金色文字格外醒目:四脉同心,血脉相融,可引守护者传承,破邪源,清罪孽,重塑三界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