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分餐制的西式宴席,桌面都是一米二宽的长桌,对面的距离並不远。
曲柠精准地找到了顾闻那双定製皮鞋。
然后,用尽了全身力气,鞋跟狠狠碾了下去。
顾闻的脊背猛地绷直。
他整个人定在椅子上,握著餐巾的手指骤然收紧。
疼。
细高跟的跟尖扎在脚背上,角度刁钻,力道凶残。
曲柠的表情纹丝不动。她端起面前的温水,小口小口地喝著,大眼睛温顺地垂著。
“顾少爷说得对。”她放下水杯,声音还是那种柔软到无害的调子,“眼睛好了,確实不该再麻烦別人。我以后会注意的。”
桌面上的曲柠乖巧认错。
桌面下的高跟鞋又拧了九十度。
顾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表情控制力极强,面部没有任何失態。但他夹菜的筷子在盘子边缘顿了一瞬。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穿过桌沿的缝隙,看到了那只踩在自己脚面上的细高跟。
黑色的鞋面,尖细的跟。
她踩得很稳。重心都压了上来。
顾闻抬起头,隔著一桌精致的菜餚和银质烛台,对上了曲柠那双“刚刚恢復视力”的眼睛。
她在看他。
不是那种空洞的、无焦距的盲人式平视。
是直勾勾的、带著隱蔽攻击性的、笑盈盈的对视。
那双眼睛亮得过分。像一汪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礁。
顾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曲柠收回脚。
动作轻巧,了无痕跡。
她拿起汤匙,自己舀了一口松茸燉花胶,喝得安安静静。
“味道很好。”她对著空气说了一句,然后微微偏头,衝著顾闻的方向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顾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那块被踩过的位置,隔著袜子都能感觉到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压痕。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旁边的顾正渊注意到他表情不对,淡淡开口:“怎么了?”
“没什么。”顾闻端起酒杯,一口闷了,“酒太冲了。”
他盯著对面那张精致无辜的脸。
喉咙里涌上的脏话,被他咽了回去。
这个女人,今天是他亲手装扮的。穿著他买的衣服,化作他赏赐的妆容,穿著他花钱的高跟鞋,来踩他的脚。
真想让人揭开看看,她胆子到底有多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