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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残疾(第2页)

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瞬间失了力气,竟再也站不稳,扶着棺沿,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与崔静和恩爱相守十九载,于旁人而言已是圆满,可于赵靖而言,却连半点都不够。他要的从不是短短十余年,他要的是一辈子。

他要与她并肩看遍长安花,要与她一同守着将军府,要亲眼看着伯洵成家、仲钦立业,要看着孩子们娶妻生子,绕膝承欢。

他设想过无数种终老,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生离死别。崔静和走得那样突然,那样惨烈。

他远在边关,连她最后一面都未曾赶上,连她临终前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没能见着。只余下空荡荡的府邸,和一支再也寻不回的青簪。

他痛了许久才回过神,眼底的悲恸翻涌成滔天的怒火。

他太清楚了。盗匪?那巷子偏僻却非无人烟,街坊众多,盗匪怎会只伤一人。京兆府的人连准确的证物、完整的说辞都拿不出?他们这是,视人命如草芥。

赵靖红着眼,连甲胄都未卸去,径直冲向京兆府。府衙侍卫拦他,他也不管,铁着脸一路闯到堂上,拍案质问:“崔氏身死,案情疑点重重,尔等为何草草结案?!”

京兆府上下推诿,只拿“盗匪作案”搪塞,再问细节,个个缄口不言。赵靖怒极反笑,转身便直奔皇宫,求见陛下。

……

紫宸殿上,他一身戎装,甲片上还沾着路途风尘。

他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如裂帛:“臣为国戍边二十余年,沙场九死一生,从未退缩。今臣妻崔氏惨死,府中幼子孤苦,臣只求陛下为臣妻彻查此案,还她一个公道!”

皇帝望着他,眸色沉沉,良久才轻叹一声:“赵卿,朕懂你失妻之痛。京兆府初判,你心绪激荡,难免有失偏颇。待你气定神闲,再细细思量,或许便知,此案的真相,就是如此。”

赵靖一怔,心头猛地一沉。他算是明白了,为何京兆府会随意结案,原来是圣意。

所以这背后,定然牵扯了某位权倾朝野,所以京兆府才不敢深查,才匆匆结案,才故意留下种种破绽,却又死死封住真相。

春风吹过殿宇,将他的身子吹得暖暖的,可心,确确实实地被冰封了。赵靖缓缓起身,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安稳没了。他的静和,他的家,他曾才叱咤风云的战场,都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而那道口子后面,藏着的,是比沙场刀剑更锋利、更致命的阴谋。

……

自那以后,家中便再无半分往日安宁。人人面上如常,行止礼数分毫未改,可每一个角落都藏着股化不开的沉郁,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靖的神色也日渐消沉,时常失神怔忡,再不复从前的意气风发。

卫明谦看他这般郁结难舒,心中担忧,怕他一时想不开,便常常抽身前来府上,或是陪他对弈一局,或是临窗闲谈几句,偶尔也一同提笔写诗,试图为他排遣心头郁气。

只是纵有老友相伴,赵靖眼底的阴霾,也始终未曾散去几分。赵伯洵看在眼里,忧心不已,唯恐两个年幼的孩儿受了惊吓,是以每日早朝一散,便匆匆离宫回府,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们。

这日,赵伯洵照旧下朝归家,入府却只见到两个孩子,独独不见阿耶的身影。一股不祥之感涌上心。

朝服尚未换下,一身繁冗衣袍也顾不及整理,匆匆对赵仲钦叮嘱数句,便出门寻人了。

赵伯洵几乎寻遍了整座长安城,从繁华的东西两市,到僻静的巷陌深宅,再到赵靖平日里常去的书肆、茶楼、城郊别院,每一处他都赶至。

一声声唤着阿耶,可回应他的,只有路人诧异的目光与空荡荡的回响。

太阳向西沉下大半,霞光染透了长安的飞檐翘角,却照不进他心底的慌恐。他衣襟被奔波的汗水浸湿,发髻也散了几缕,他每走一步,腿便酸软得几乎撑不住他。

就在他近乎绝望之际,脑海中忽然闪过过往的细碎回忆。赵靖曾无数次与他提起,当年他与阿娘,便是在少陵原的林间初遇,那是阿耶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念想。

念及此处,赵伯洵眼中燃起一丝微光,顾不得双腿的酸软与心口的憋闷,立刻掉头朝着少陵原的方向奔去。

原下莽苍苍,暮色正浓,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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