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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何你这般痛苦(第2页)

赵仲钦目不斜视从他身侧经过,最后半个身子将李霁挡住:“杨家主人已死,按律,本王只负责调查真相,若我们查到罪犯,却还刻意放过,我们回去也一样要受罚,那本王,以及本王的属下又做错何事?”

众人哑声。赵仲钦淡淡颔首:“诸位请回吧。刘文该如何处置,自有国法公断,旁人无权干涉。”

村民们迟疑片刻,紧握农具的手缓缓松了下来。刘文松开陈娪的手,走出房门。面对乡亲们复杂的目光,他深深躬身一礼:“多谢各位多年照拂,是刘文辜负了大家信任。此事自有公论,各位不必再插手,早些归家歇息吧。”

众人满心不忍,陆续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朝着屋内叮嘱:“小娪啊,你一定要好好的!”

人群散尽,林樾收回长剑。李霁望着赵仲钦,心底情绪翻涌,愈发复杂难辨。赵仲钦并未看他,回身走到榻边坐下。

终于又回归寂静,刘文深吸一口气,重回屋内,他看着垂首沉默的陈娪,喉间阵阵哽咽,下意识便要开口道歉。

结果被陈娪打断了:“错不错的,不是由我来决定。杨家的家产怎么分,那是他们的事。你心里不平,你恨,你气,你便是冲上去同他们打一架,我都能受着。可你不该动杀心,更不该……擅自揣度我的心。”

她攥紧拳头,“你从没想过,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刘文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呜咽,想伸手去碰她,又被她隔着空气般的距离感硬生生挡回。他看着陈娪眼里那片死灰般的平静,比任何责罚都更让他觉得窒息。

李霁安静地半靠在时珩身上,脸色比今晚的夜色还要凄凉,他看着这一幕,轻轻扯了扯嘴角,像是自嘲,又像是终于释怀,随后缓缓转头,望向坐在榻上闭目养神的赵仲钦,声音虚弱却清晰:“王爷,真不来瞧瞧……这真相,究竟如何?”

赵仲钦眼皮未抬,但肯定地说:“大概能猜到说的是什么。”李霁轻轻点头,重新望向刘文与陈娪。刘文整个人彻底垮了,抱着头止不住颤抖,喉间滚出压抑的嘶吼,往日温和体面尽数碎裂,只剩一地狼狈。

死寂片刻,陈娪的神志异常冷静清醒:“既然做错了,那就应该受到惩罚。”她侧过头,目光越过崩溃的刘文,落在门口的林樾身上,眼底沉得像寒水:“今日这般晚了,明日一早你们再带他走吧。”

林樾始终沉默不语,但手却不知何时悄悄握成了拳,指节都在暗夜里泛白。

……

深夜寂寂,烛火如豆,燃得不敢声张。刘文取了一床新浣的毯席,轻铺于地,两人便这般,共度这最后一夜。

陈娪静卧榻上,目光空茫望着屋梁,一动也不动。刘文侧身卧于地,背对着她,竟连回头看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似是怕一碰触,这仅剩的光景便要碎尽。

沉默漫长得如同没有尽头,陈娪才轻启唇齿:“刘文……不,杨文哲。你当真是个骗子。”

喉间一涩,她续道:“你瞒我经历,隐我身世,连真姓名都不肯相告,却口口声声说爱我,说要博取富贵,换我一世安稳,现在的你,真让人痛恨……”

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可我……仍是爱你。恨不起,也怨不透。我总在想,若我当初多问一句,多懂你一分,或许……你便不会走上这条绝路。”

刘文猛地翻身坐起,微微仰头望着榻上之人:“此事与你无关。我过往卑贱污浊,那是我此生最不堪的伤疤,我不愿撕开,更不愿你见了,对我生出半分厌弃。”

“我不会,此生都不会。”陈娪闭上眼,泪又漫出睫边,“你只管安心去。我会守着这个家,一世不移。”

她稍稍侧过身,朝榻内挪了寸许,腾出半幅枕席:“地上寒凉……你上来吧。”

刘文僵在原地半晌,才敢垂着头,小心翼翼攀上榻去。他缩在榻沿外侧,竭力与她保持着一寸不敢僭越的距离。

可陈娪没有躲。他终是再也撑不住,轻轻侧身,颤抖着将她拢进臂弯,又不敢用力,只虚虚护着,将脸深深埋入她颈间,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崩裂,滚烫的泪落满她衣襟,湿了一片冰凉。

这一夜,榻上两人相依,却无人合眼。窗外夜色沉如墨,屋内烛泪一点点凝尽,彼此浅浅的呼吸缠在一起,成了这世间最后一点温存。

直到天欲破晓,一夜无眠。

……

天方微亮,院外已传来动静。赵仲钦等人早已换回先前所着衣衫,虽沾了些尘污,却也干爽齐整。他站在院中,朝屋内扬声道:“杨文哲,随本王返京候审。”

刘文一听,不舍的松开紧拥着她的手,强撑着起身下床,每一步都重如千钧。

便在此时,陈娪忽然抬眼,唤向院外之人:“时珩郎君。”李霁怔了怔,片刻后,他才缓缓应道:“娘子何事?”

“你可否……进来说话。”李霁抬步欲行,身旁的赵仲钦却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小心。”

李霁笑意未达眼底,轻轻挣开,走过去推门入内。屋内刘文闻声抬头,望了他一眼,目中翻涌着无地自容,须臾便又仓皇低下头去。

李霁站在离床榻稍远的地方,昨日闲聊时的温柔尽数褪去,平静如水的眼睛直勾勾看向陈娪:“娘子唤我,何事?”

陈娪抿着嘴,手指扣着榻沿,“我郎君……依大唐律令,会是何等刑罚?”

李霁不自觉地抚上胸襟里的玉佩。逃户脱籍,以毒谋人,按律当处绞刑,绝无宽宥。可这话,他竟说不出口。

他沉默片刻,只能随意糊弄:“我只是下属,未掌决断之权。待有了定论,我会遣人告知娘子。”

陈娪怎会看不出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忍。她轻轻笑了笑,那笑意比哭更让人心酸。“如此……便多谢郎君了。”李霁微微颔首,转身便要离去。陈娪望着刘文,轻声叮嘱:“勿要反抗,据实而言。”

刘文望进她眼底,那一眼,望尽余生,亦是最后一眼。他喉间滚动,重重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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