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原本刚摊成一堆泥一样坐着的萧安然,压迫感顿生,连忙坐直了。
“下官凉州卫指挥使顾清冽参见闲王。”顾清冽敷衍地拱了拱手,“不知闲王驾临北大营校场可有旨意?”
顾清冽是顾清浅二叔的嫡次子,跟随蓟州将领回京都后,被新帝一并安排在顾清浅麾下,入了北大营,这是新帝打乱左右军都督府被士族掌控的第一步。
只是李正并没受新帝的安排影响,出征时,以两卫所未经过磨合训练就上阵杀敌,会大大增加战败的风险。
于是顾清浅那帮人被留在北大营日日操练,实则已被边缘化。
见他气势汹汹,大概是来了北大营处处受制而对萧安然不满,认为要不是他求娶,新帝定然不会这样安排。
故而借故质问萧安然不请自来北大营意欲何为的意思。
“我来看看我夫君,需要旨意?”萧安然反问道。
“北大营向来是军防重地,就算是皇亲国戚,没有旨意也是不得随意进来的。”顾清冽道,“闲王既已嫁入顾家,已得偿所愿,为何还不放过顾家?”
“这话从何说起?”萧安然问道。
“你开店故意扶植顾家旁亲,冷落嫡系,这是其一。”
“族长选了嫡系子孙给大哥延续血脉,你却以无眼缘推脱,现又培养一个流民为心腹,这是其二。”
“其三,你嫁入顾家就怂恿大哥住到外面去,这不是故意要分化顾家?”
“所以,那天的小孩儿中有你家的?”萧安然顿时明了。
顾清冽一愣,红着脸道:“我还没成亲!那来的孩儿?休给我破脏水。”
“那就是你哥顾清河家的孩儿?!”萧安然笃定道,“我夫君为何住到外面,难道你们不知其中缘由吗?”
“那么多孩儿,你选谁都可以,没让你一定要选我大哥的孩儿。”
顾清冽没想到萧安然竟然知道这事,不是说顾清浅与萧安然关系冷淡,之间分房睡吗?
果然,萧安然看着顾清冽迟疑的眼神更加笃定了他的猜测。
这人表面以顾清浅为幌子,在北大营闹起来,面对顾家体面将被撕破,上不得台面的过往,顾清浅向来识大体,息事宁人,说不定可以胁迫萧安然认领样子。
他们压根就不在意那些过往对顾清浅来说是一个内心深处的一道烙印。
他虽不知顾清浅与顾家之间到底发生何事,但祠堂那场上族谱的戏,表面是为了萧安然亲王面子,实际就是为了敲打顾清浅,压根没人替他考虑过。
顾清冽就是要让顾清浅吃这个哑巴亏。
“本王说过,我嫁给顾清浅是来报恩的,是来伺候他的,不是来让他为难的,领养之事不利于我夫君,我是不会考虑的。”
之前要说还有顾虑,怕顾清浅被顾家人责备,现在,这些人手都要伸到清安园来了,那他就不用顾虑顾家人的脸面。
“你……”顾清浅气得郁结,恼羞成怒骂道,“哼,一个无权无势,连封地的都没有的谥号王爷,竟敢蹬鼻子上脸!”
“顾棠!”顾清浅凛声,“这些闲得发慌的,全体都有,二十军杖!”
“顾清冽一下犯上,加二十!”
个个看戏的顿时蔫了,没一会就响起断断续续的闷哼。
“你何时来的?”萧安然回头看向逆光而来的顾清浅,觉得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帅,“你就不怕那些人色令智昏?”
“你是大殷闲王,左军都督府下都指挥使兼兵部侍郎顾大人的夫人,不敬你就是不敬我!”顾清浅严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