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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雏（第1页）

今天上午的课，许家慈教了一首新的古诗，今天他一如前两天一样，问“央金今天坐前面好不好？”

《春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他一边念一边比划——睡觉，起床，听鸟叫。

孩子们跟着念，念到“夜来风雨声”的时候，多吉突然举手。

“老师，昨天晚上真的有风！”

许家慈愣了一下：“对，昨天晚上确实刮风了。”

多吉眼睛一亮，转头用藏语跟扎西说了一串。

扎西也用藏语回了一句。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

许家慈没有立刻制止，他站在讲台前，安静地看着。

等他们自己意识到老师在看着，声音慢慢小了，两个人都低下头。

“多吉。”许家慈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你刚才说的藏语，老师听不懂。”

多吉抿着嘴，不敢看他。

“老师每天在这里给你们上课，讲汉语，是因为你们要学好汉语，以后才能去外面。”

“但如果你们上课说藏语，老师听不懂，老师会觉得有点难过，是不是？”

多吉的头更低了。

“好了。”许家慈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要说话，举手，用汉语说。好不好？”

多吉点头。

“那现在，你用汉语告诉老师，你刚才跟扎西说了什么？”

多吉抬起头，憋了一会儿，小声说：“我说，老师也知道昨天晚上有风。”

许家慈笑了：“对，老师知道”

“因为老师昨天晚上也被风吹醒了。好了，继续上课。”

多吉松了一口气，坐直了。

央金坐在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整个过程没有抬头。

但许家慈注意到，多吉被批评的时候，她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讲台。

第二节课教算术，许家慈在黑板上画了十个苹果，让卓玛上来数。

卓玛数到七就卡住了，站在讲台上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没关系。”许家慈走到她旁边“你看，这是第七个，后面还有几个？我们一起数。”

他一指，卓玛跟着念：“八，九，十。”

“对，你很棒。”许家慈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坐吧。”

卓玛低着头走回去，但嘴角是翘着的。

下课后，许家慈站在门口送孩子们。

央金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许家慈注意到，她的书包比昨天更鼓了，拉链拉不上，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央金。”他轻声说“书包里装了这么多东西，重不重？”

央金停下来，摇头，然后继续走。

许家慈没有追上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