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乡里的路比许家慈想象的要远。
谭玉说我陪你去的时候,语气像出门买个东西那么轻松。
许家慈以为也就多走几步的事,结果走了四十分钟,村子的影子还挂在身后。
“还有多远?”他问。
谭玉走在前头,没回头:“一半。”
许家慈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早上出发是对的,中午走这段路能被晒成肉干。
路是土路,窄的地方只够一个人走。
谭玉走在前面,步子不大但很稳,像是走了一千遍。
许家慈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被石头硌一下。
“你经常走这条路?”许家慈问。
“上学的时候。”
“从村里走到乡里,然后坐车?”
“嗯。”
“走多久?”
“两个多小时。”
许家慈算了算,两个多小时走到乡里,再坐车去山南市。
谭玉每次回家和返校,光走路就要大半天。
“那你回家一趟挺不容易的。”
谭玉没接话。
许家慈也不说了,风吹过来,把路边的青稞吹得沙沙响。
远处有只鹰在天上转圈,转得很慢,像是被风托着。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许家慈的鞋里进了石子,他蹲下来倒鞋。
谭玉停下来等他。
“你平时一个人走这段路,不无聊吗?”许家慈一边倒石子一边问。
“习惯了。”
“你听歌吗?”
“没有手机。”
许家慈愣了一下,他没有手机?
之前谭玉说他没有爸,妈在山南,跟奶奶过,但没手机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一个高二的学生,没有手机,在城里几乎不可想象。
但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奇怪。
“那你平时……”
“走路就是走路。”谭玉说。
许家慈把鞋穿好,站起来。
他看着谭玉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他不太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