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校服碰到,会不舒服吗?”
“还好。”
“那就先隔着衣袖来?”
“嗯。”
宿舍门被锁着,隔绝了外面的吵闹声,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视觉和听觉却在昏暗中越来越清晰。
林悸双手垂在身侧,安静地靠在桌前,呼吸有些不稳,他把这归咎于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和面前的人,尽管最终解释权在自己手里,他随时可以喊停,却仍然控制不住紧张的情绪。
夏时憬伸手慢慢触碰到他,于是校服凉丝丝的网布贴上皮肤,腕骨处逐渐清晰的压力也随之而来。
林悸僵在原地没有动,仿佛圈住他手腕那只手成了个手铐,自由在这一刻被手铐禁锢住,同样被禁锢住的还有他的呼吸。
“可以接受吗?”他听到夏时憬问。
好像又听到咔哒一声,手铐解开了。
“……可以。”
由于对方并没有怎么用劲,所以那道压力仅仅停留在表面,跟平时自己握住手腕的感觉差不多,林悸平静下来,犹豫两秒道:
“可以再用力一点。”
说不清什么原因,他不合时宜地想,如果杨昭南听到这句话,估计又要跟在自己身后不停发问了:“用什么力?谁用力?”然后又会引来一堆人起哄,吹口哨乱叫闹成一团。
夏时憬垂眸望向林悸露出校服的指尖,食指压在那块凸出的骨头上,忽地想起什么,问:“你对所有人都有接触障碍吗?”
林悸摇了摇头:“很多时候对我妈没有,她碰到我,我几乎不会觉得难受。”
“几乎?”
“对,偶尔会突然清醒反应过来,觉得不太舒服,但不至于应激。”
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林悸双眉隐隐皱起,不自觉想抽回手,但理智让他压下了心底冒出来的烦躁。
夏时憬见状继续问道:“会不会有一些心理因素,比如碰到你的人不同,反应的程度也不同?”
林悸想了想,应该是有的。
高二有次开家长会林淑有事没来,林悸跟班主任请假说明了情况,没想到在走廊遇到了自己曾经那个爸。
林淑离婚这么多年一直没联系过他,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人自作主张非要来学校。
并且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不其然,那人一看到林悸就匆忙走过来,像是有话要说,又怕他离开急着来抓他的手臂。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林悸只觉天旋地转,记忆深处不堪的画面霎时冲上脑海,他记不清当时怎么摆脱的,但那天结束之后,他连着发了两天的烧。
也是从那之后,他对触碰的反感开始变本加厉,被一次次折磨得心力交瘁。
他病了。
林悸终于得出了这个结论。
“有。”
“关系比较好的人碰到,反应不会很大。”
心里的烦躁平息了不少,林悸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逐渐适应了对方隔着校服的手。
夏时憬在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不问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