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被推开的声音很轻。
若换个耳力差些的人,或许只会以为是夜风吹动了窗棂。
可沈言白日里刚从刀尖底下滚回来,神经绷得比琴弦还紧,这点声响落在耳里,几乎立刻就炸出一身冷意。
他没动。
灯还亮着,账册摊在桌上,人坐在案前,像是困极了,伏在那里睡着了。
这是沈言能在一息之间想到的最省命姿势。
门外没动静,院里也没动静。
安静得像那两个守门亲卫和廊角的嬷嬷都凭空蒸发了。
这比真有人冲进来砍他更糟。
说明来的人不是本事大到能无声无息翻进摄政王府,就是有人替他们清了路。
无论哪一种,对他都不太友好。
窗边那道黑影落地无声,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不止一个。
沈言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根蜡。
可以,很看得起他。
沈言把呼吸放得很缓,贴着自己臂弯的那只手却悄悄摸到了桌角。那里放着一盏半凉的茶和一个铜制烛台,真到要命的时候,哪个顺手就抡哪个,总比赤手空拳体面一点。
黑衣人翻得很快。
案上的账册、床边的包袱、柜中的衣物,连屏风后都被扫了一遍。
“没有。”
“竹片呢?”
“你确定东西还在他手里?”
“白日路上没拿到,若不在他手里,还能在哪?”
声音很低,却字字分明地落进沈言耳中。
竹片。
他们找的果然是那个。
而且很显然,这帮人并不知道白日竹片已经落到萧承珩手里。
消息没跟上,说明他们与官道上那拨刺客未必同路,或者说——不是同一层的人。
念头电光石火般掠过,沈言还未来得及往下想,忽觉一股凉意逼近。
有人站到了他身侧。
“醒着装睡,不累么?”
那声音近得几乎贴着耳边。
沈言心里一沉,知道糊弄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