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著走出这方地界,去外面那些大城池里见见世面,已有十个年头了。
“有了这【开道斩】,那也是时候接接长途鏢,往远处走走了。”
雨水洗过的山路,泥泞不堪。
一道黑影,却如履平地。
当陈观回到小河村时,太阳已从东边的山头探出脸,金色的晨光碟机散了瀰漫一夜的湿寒。
村里炊烟裊裊,夹杂著泥土的芬芳,不少村民已经扛著锄头,三五成群,朝著山下的庄稼地走去。
在这个年头,种地跟走鏢一样,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妖魔横生,鬼魅丛行,说不准哪天夜里,自家养的鸡鸭牛羊就著魔成祟,一夜之间就能吃光整个村子。
也正因如此,陈观这些年护送老母猪去配种的鏢,走得反而是最多的。
毕竟,在这个任何活物都可能异化成祟的世道,一头能安安稳稳生崽的普通母猪,那可是会走路的聚宝盆。
“咦,小陈吶,你怎么才回来?”
村口,一个皮肤黝黑、身板硬朗的老汉正扛著锄头,见到陈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叫张文,是这村里唯一的读书人。
当然,现在也是个地道的庄稼汉。
在这乱世里,百无一用是书生,圣贤文章远不如一捧能填饱肚子的粮食来得实在。
陈观点了点头,隨手从腰间解下一只带血的野兔,扔了过去。
“张叔,晚上喝两杯。”
张老汉那张略带儒气的黑脸顿时一喜,接过兔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一脸惋惜道。
“小观,这顿酒恐怕要等你回来才能喝了,你离开的这些天,村里来了个老丈,点名要找你护鏢。”
“那老丈带著孙女,一连来了个六个早上,今儿个已经是第七天。”
陈观抬头,顺著张老汉的目光朝村里望去,撇了撇嘴。
“什么鏢,这么著急?天天跑这来堵门?”
他话音刚落。
远处,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佝僂著背,在一个小姑娘的搀扶下,一边走,一边剧烈地咳嗽著朝著这里走来。
咳声撕心裂肺,震的他那单薄的身子骨都在发颤,看著,像是要把整个肺都给咳出来才能罢休。
陈观用下巴朝那边挑了挑:“就他们?”
“对!”
张老汉点了点头,將陈观往边上拉了拉,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那老丈说他时日无多,想托你护送他孙女去投奔一个远房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