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白墨,拜见师尊。
师父你以后让我往东我不往西,让我砍人我绝不砍妖——”
“行了行了,起来。”
猪刚鬣伸出蒲扇大的手,一把將白墨从地上拎起来。
猪脸上满是不耐烦,但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
“跪一次就够了,等会儿还得跪。
现在先滚回去沐浴更衣。
把你身上那件被蛟龙毒烟烧了个大洞的破衣服换了。
等会儿正式拜师,烧香、叩头、宣读门规,一样不能少。”
白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巴掌大的破洞,訕訕一笑,转身就要往外跑。
“我马上回来!师父你等我——不是,师尊你等我!”
“叫师父就行,別学那些酸不拉几的称呼。”
猪刚鬣在背后喊了一声。
白墨已经跑出洞了,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猪刚鬣靠在石榻上,听著那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猪嘴动了动。
“亲传弟子。”
他自言自语,把这四个字放在嘴里嚼了嚼。
几百年来他在这福陵山上见过多少妖怪,但从来没有动过收徒的念头。
不是那些妖怪资质不好,是他自己心里有道坎过不去。
可这小子不一样。
猪刚鬣站起身来,走到洞府最深处。
那里立著一方青石供案。
案上常年摆著三枚灵果和一盏长明灯。
供案上方悬著一幅发黄的画像。
画中一头青牛背上坐著一位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鬚髮皆白,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者身旁侍立著一位青年道士。
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温和,双目深邃如星空。
画纸已经很旧了,边角泛黄,但画中人的神韵丝毫未减。
猪刚鬣站在画像前沉默了一会儿。
他掐了个法诀,周身忽然涌起一层清光。
那光芒极纯极正,丝毫没有妖气的阴冷腥秽,反而带著一股浩然之意。
清光流淌过全身,粗糙的猪皮开始褪去。
獠牙缓缓收入唇中,猪鼻收缩变窄,肥厚的耳朵变薄变小。
魁梧的身形也在变化,变得更加匀称。
原本的玄色锦袍自动调整了尺寸,服帖地罩在他身上。
不过三息,猪刚鬣消失了。
站在画像前的,是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