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纸是一份干部任免审批表的复印件。
照片上的人苏晴不认识,但名字她见过无数次——钟瑞华,原省委副秘书长。。。。
苏晴的手开始发抖。
她盯著那张复印件看了很久。
沈方明每年从沈楚雄那里拿到的五百万,有两百万是替钟瑞华拿的。
这个人是沈方明的保护伞,是魏国良嘴里“那个人”的上线,是沈方明交代的那条线上最后一个名字。
苏晴把三张纸重新装进信封,塞进包里,拉好拉链。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她双手握紧方向盘,深呼吸了三次,才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她发动车子,驶出了省委大院。
雪越下越大了。
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左右摇摆,发出单调的吱嘎声。
她开得很慢,不是因为雪大路滑,是因为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钟瑞华。
这个名字她在省城工作的时候就听说过。
钟瑞华是省里资格最老的副省级干部之一,在省委秘书长的位置上坐了六年,三年前转任省z协。
这个人苏晴只见过一次——去年的省两会,钟瑞华坐在主席台上,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装,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和所有省部级干部没什么区別,慈眉善目,温文尔雅。
但这个人每年从沈楚雄手里拿两百万。
苏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得发白。
她想不通——一个副省级干部,一个在体制內待了三十多年的老人,一个坐在主席台上给全省干部做报告的人,怎么会跟一个乡镇企业家、一个化工厂老板扯上关係?
他是怎么认识的?他是怎么开口要钱的?他是怎么心安理得地收下这笔钱的?他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梦到河口村那些喝了二十年毒水的村民?
她想不通。
但有一件事她想通了——陆一鸣为什么在办公室里欲言又止。
陆一鸣不是不想告诉她,是不能告诉她。
因为钟瑞华的级別太高,高到陆一鸣自己都不能轻易触碰。
苏晴想到了一句话——清网行动打掉的只是冰山一角。
她上了回青川的高速,雪还在下,高速公路上的积雪已经被铲雪车推到路边,堆成了一道道白色的堤坝。
路上的车比来的时候多了,雪天路滑,大家都开得不快。
苏晴跟在车流后面,车速保持在八十左右。
手机震动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方志文发来的消息。
“苏市长,河口村那个叫张翠花的老太太今天下午在医院去世了。七十三岁,肝癌晚期,医生说她的肝已经跟石头一样硬了,救不了了。她女儿在医院闹,说要找化工厂的人偿命。”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张翠花。
河口村体检中查出肝功能异常的两个高风险人员之一。
她昨天还在名单上看到这个名字,今天这个人就没了。
她把车停在了高速的临时停车带上,拿起手机,拨通了方志文的电话。
“方书记,张翠花的女儿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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