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总说臣等坏了祖制。”刘之勃適时上前,用祖训驳祖训。
“《皇明祖训》开篇便写明:藩王受封於国,当屏藩皇室,守御地方!太祖封藩,从来不是让殿下守著银子当富家翁,是让殿下守好这片大明的土地!”
刘之勃步步紧逼。
“当年叛军围城,殿下的父亲蜀恭王设杀敌悬赏,派出护卫官军协助左布政使朱燮元守城。
成都得以坚守一百零二天最终解围!怎么到了殿下这里,就成了违背祖制了?”
“殿下坐拥金山,不肯出一钱守土,这才是真正的违逆祖训!”
朱至澍脸色煞白,步步后退,颓然跌靠在汉白玉栏杆上。那张平时养尊处优的脸扭曲成了一团。
前两日调动他的护卫营,就是为了今日的逼宫。这哪里是商量,这是明晃晃的屠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刘之勃见火候已到,出言打消蜀王“事后被追责”的顾虑。
“殿下放心,今日殿下奉旨输助军餉,用自己的银子,守自己的王府。所有的干係,全由秦总督与臣一力承担,绝不牵连殿下半分!”
刘之勃一撩官袍,再次跪地,给足了蜀王体面。
“所有上奏朝廷的本章,臣等会写得明明白白,是蜀王殿下深明大义,主动输助军餉,共保蜀地!
所有银两的出入,全由殿下派王府內官全程经手监察。哪怕日后有言官弹劾,臣与秦总督一力承担,绝不让殿下担半点骂名!”
朱至澍僵在原地。
圣旨捏在手里,烫手得很。
承运殿里跪了一地的人,王府长史、承奉太监、內官、典宝、典膳全趴在金砖上。
圣旨是真的。
上面的“皇帝之宝”印璽是真的。
秦良玉手里的尚方宝剑也是真的。
朱至澍胸口发闷。往日里这高墙內他说一不二,今天墙外白杆兵一站,圣旨一亮,他这个堂堂蜀王,连个“不”字都卡在喉咙里。
他抓著圣旨退回太师椅,一屁股瘫坐下去,肥脸煞白。
“罢了……罢了……”
朱至澍挤出几个字。
“既然是陛下旨意,臣领旨。”
殿內不少王府內官绷紧的后背鬆懈下来。
朱至澍抬起头。
“府库里还有五十万两白银。近郊王庄大仓,有白米二十五万石。”
他咬牙切齿。
“全拿去吧!都拿去吧!”
破嗓音在大殿迴荡。
“让孤饿死在这蜀王府中吧!让孤这个太祖子孙活活饿死,也好全了你们的忠义名声!”
刘之勃心头直跳,五十万两银,二十五万石粮,平时足以让一省官员咋舌。
可如今张献忠数十万大军压境,成都得守到南京朝廷整顿兵马,守到川中各路勤王兵马集结。这点钱粮,救不了四川。
秦良玉盯著他,银髮压在铁盔下。
“殿下。”
秦良玉开口。
“圣上跟臣说过蜀藩乃天下最富庶之藩封,二百七十年积累,富可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