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七年,五月二十八,成都府城。
连绵的阴雨终於停歇,天际泛著灰白。
五百名白杆兵精锐手执长枪,分列两侧,前方几百亲王护卫队护著马车一路向南疾驰,车辙在泥泞的官道上碾出深深的沟壑。
马车里坐著的,是驻蹕重庆的瑞王朱常浩。
秦良玉在进成都城之前將他送往了四川遵义军民府。
那里地处乌蒙山腹地,四面环山,易守难攻,且远离川西平原的四战之地。
若是瑞王落在张献忠手里,全川文武都得跟著掉脑袋。
更重要的是,此时的成都,绝不能留一个碍手碍脚的宗室亲王多生事端。
成都城內,提督衙门被临时改作总督行辕。
大堂內,粗大的牛油烛燃烧著,爆出噼啪的火星。
秦良玉端坐在正位,一身斑驳的白铁鱼鳞甲还没卸下。
那把镶嵌著七星宝石的尚方宝剑,连著明黄色的剑穗,横放在手边的紫檀木案上。
桌案正中,总督四川军务的关防印匣已然敞开,数份墨跡未乾的军令整齐叠放一侧。
“翼明。”
秦良玉嗓音沙哑粗糲,在空旷的大堂內缓缓迴荡。
秦翼明跨步上前,单膝点地,周身甲片碰撞,鏗鏘作响。
“末將在!”
秦良玉抬手,將一份鈐著总督大印的军令推至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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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亲自带四千白杆兵,即刻分赴成都四门。”
“以总督行辕『严查献贼细作、整固城防的名义,把城门现有的守军,全给本督换下来!”
秦翼明站起身,面有难色。
“姑母,那是蜀王的亲信卫队和本地卫所,强行换防,他们一旦抗命譁变,城內必乱。”
秦良玉手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直跳。
“抗命?”
“本督是圣上钦封的总督四川军务,节制全川文武百官。这成都的城门,本督说了算!”
她站起身,走到堂下。
“咱们从重庆府库带出的钱粮,全拿出来。”
“拿钱开道!”
秦良玉下达了死命令。
“告诉那些卫所兵丁,凡受本督收编者,当场发足一个月钱餉!”
“饿著肚子守城,谁心里都有怨气。见了钱粮,他们知道该端谁的碗,听谁的令。把他们打散,沿成都外围城墙布防,重新整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