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三,承天门外,百官云集。
没有往日的寒暄逢迎,所有人都缩著脖子,死死盯著头顶那座牌楼。
一颗披头散髮的人头悬在风中。
脖腔的血跡已经结成暗红色。
那是前任內阁首辅,陈演。
魏藻德站在百官最前列,緋红官袍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著那颗熟悉的人头,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昨夜他亲手送陈演上路,今天这颗脑袋就掛在了这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盯著下方入朝的文武百官。
皇上这是在警告所有人。
钟鼓声响。
百官怀著上坟般的心情,鱼贯步入。每个人过牌楼时,都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生怕下一个掛上去的就是自己。
乾清宫外,汉白玉台阶上。
一阵沉闷的铁器撞击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王承恩带著十二名司礼监太监,捧著一只只贴了封条的红漆木匣,肃立於御阶之下。
匣子里装的,是京师九门的城门钥匙。
“皇爷,九门提督的印信与钥匙,已尽数收回。”
朱由检披著一件半旧的黑狐裘,站在丹陛之上,看著那些代表著京师进出咽喉的铁钥。
从这一刻起,这座北京城,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传旨。”
朱由检声音清冷。
“即日起,九门紧闭。”
“每日只在午时开启半个时辰,运送恭粪出城,其余人等,许进不许出。”
“钥匙由你亲自掌管,未经朕亲笔手諭,擅开城门者,守將与监门太监,皆斩立决。”
“遵旨。”王承恩躬身领命。
“还没完。”
朱由检转过身,看向宫墙之外那片灰濛濛的坊市。
“城外流寇號称百万,京师人心惶惶。想要守住这城,光靠刀子不行,还得有人心。”
“擬旨。”
“昭告全城百姓:崇禎十七年以前,凡民间所欠朝廷赋税,无论多寡,一笔勾销!今年赋税,亦全免!”
“再从內帑和抄没朱纯臣、陈演等人的家產里,拨出粮食。”
朱由检语速极快。
“在九门及城中四处繁华地段,设立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