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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第1页)

转眼又是一年初夏。这一日,山宗抱着一大捧刚摘的栀子花跑进院子。

“姐!嫂子!”他兴冲冲地把花插进廊下的陶罐里,一边整理着花瓣,一边随口道,“对了,过两日便是五月初四了,今年咱们可得好好热闹热闹!我特意从南边弄了点稀罕的海货和干货,到时候咱们做顿好的!”

蕙正在拣选药材,闻言抬头:“五月初四?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啊?”山宗手上动作一顿,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微妙地愣住了,“嫂子……你不知道?”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五月初四,是我和姐姐的生辰啊!我们姐弟俩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蕙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缓缓转头,看向站在廊下的赤飒。赤飒穿着一身素净的蓝色夏衫,正望着弟弟插花,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在意。

“生辰?”蕙轻声重复。

“对啊!”山宗没察觉到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往年嘛,姐姐总是不在意,要么在修炼,要么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都逮不着人。今年可不一样了,有嫂子在,咱们仨好好过个生辰!我连酒都备好了!”

“山宗。”赤飒淡淡开口,打断了他。

山宗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姐姐,又看看神色有些不对的蕙,声音小了下去:“……姐?”

赤飒走过来,目光掠过蕙有些出神的脸,对山宗道:“无需特意,你自去张罗你的便是。”

“可是……”山宗还想说什么,在赤飒平静的注视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嘀咕着,“好吧好吧,那……那我到时候带酒菜过来总行吧?”说完,又跟蕙打了个招呼,便带着那身浓郁的栀子花香走了。

小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渐渐升高的蝉鸣。

蕙慢慢放下手里的药材,走到赤飒面前,仰头看着她。午后的阳光透过廊檐,在赤飒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平静,就像山宗刚才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五月初四……是你的生辰。”蕙轻声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赤飒应了一声,语气平淡,“也是山宗的。”

“你……从不过吗?”蕙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微颤抖。

赤飒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想该如何回答。她走到廊边,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妖族寿长,年月流逝,与人类感受不同。生辰……记不记得,过不过,没什么区别。”她顿了顿,补充道,“何况,大多时候独来独往,也没人记得。”

她说得那样自然,那样理所当然。千百年的孤身行走,辗转寻觅,早已将“庆祝诞生”这种充满人间烟火和温情联结的仪式,从她的生命里淡去了颜色。

蕙静静地听着,看着赤飒挺拔却似乎总是带着孤独意味的背影,心里酸涩。

她想起赤飒跨越千年的寻找,想起她每一世陪伴自己从垂髫到白发,想起她总是沉默地守护,安静地等待。这个人的生命如此漫长,记忆里不知装载了多少相遇与别离,而属于她自己的,象征“诞生”与“被爱”的日子,却被遗忘在角落,蒙上了尘埃。

“所以……”蕙的声音哽咽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所以是因为……总是在找我……在路上……才不过的吗?”

赤飒转过身,当她看到蕙脸上滚滚而落的泪水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有些愕然慌乱。

“蕙……”赤飒上前一步,有些无措地伸出手,轻轻落在蕙湿漉漉的脸颊上,试图抹去那些不断涌出的温热泪水。她的指尖微凉,动作却带着一种罕见的笨拙与小心翼翼。

“别哭。”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像命令,更像是一种无措的安抚。

泪水却流得更凶了。蕙说不出话来,只是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赤飒的手背上。

赤飒看着手背上的湿痕,又看看眼前哭得不能自已的人,有些心疼与无奈。她不再试图擦拭,而是张开手臂,将蕙轻轻拢进怀里。

这是一个带着温暖而坚实的拥抱,赤飒的下巴轻轻抵在蕙的发顶,手臂环着她的肩膀,用一种不会弄疼她却足够让人安心的力道。

“不是你的错。”赤飒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是前所未有的耐心与温和,“从来没有觉得是‘因为找你’,是我自己……习惯了。”

她顿了顿,用更轻,却更笃定的声音说:

“你值得。”

蕙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细微的抽噎。她将脸埋在赤飒肩头,嗅着她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感受着这个拥抱带来的安全感与疼惜。

心里的酸楚并未消失,却被另一种更汹涌滚烫的情感包裹——那是被珍视,被郑重对待的震撼,是对眼前这个人深埋的孤独无尽的心疼,还有……一种想要将全世界的温暖都捧给她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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