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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访(第2页)

“天地为证,众人皆认,灵力交感,朝夕相伴。”漓川摇头晃脑,用她那带着点戏谑的腔调说道,“这在我们妖族看来,可比什么一纸婚书或几句空口誓言实在得多,也牢靠得多。”她转向蕙,笑眯眯地问:“蕙儿,你告诉娘,你们这婚事,是假的吗?”

蕙感受到漓川灼灼的目光,又瞥了一眼旁边看似镇定但下颌线微紧的赤飒,她轻轻放下茶壶,抬起清澈的眼眸,声音平静而清晰:“回母亲,不是假的。”

赤飒:“!?”

漓川抚掌大笑:“听听!人家蕙儿都说是真的!”她亲热地拉住蕙的手,“好孩子,快别忙了,坐下陪娘说说话。跟娘说说,你是怎么收了这块又硬又别扭的‘顽石’的?”

接下来的时间,漓川完全进入了“开明好奇婆婆”模式,兴致勃勃地问起蕙的志趣、医术、一路见闻,两人相谈甚欢,完全不像初次见面的婆媳,倒像忘年知己。

越谈越投机。漓川对蕙独立自强的想法赞不绝口:“好!女子就该如此!有主见,有本事,天地广阔,何必困于方寸之间?飒儿能遇上你,真是她的造化。”

她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蓝眸中闪过促狭的光,对着蕙压低声音,仿佛分享什么秘密:“说起来,我们家飒儿啊,别看现在这副冷冰冰、硬邦邦的样子,小时候在族里,那可是个‘祸害’。”

蕙微微睁大眼睛,好奇地望过来。

“她天赋好,模样又生得俊,从小就招人喜欢。族里那些同龄的愣头青爱追着她比试,想引起她的注意,隔壁豹族那个叫元烬的小少主,也总爱找各种借口往我们这儿跑。那时候啊,族里长老看她们两个总凑在一起,还私下开玩笑,说指不定能结个亲呢……”

漓川话音未落,旁边的凛岳轻轻咳嗽了一声,温声打断:“阿漓,都是孩子们小时候的玩闹,过去的事了,提它做什么。”

赤飒眼神微动,没接话。

凛岳温声道:“元烬那孩子,心思重,执念也深。你和他,不是一路人。”他看着女儿,目光通透,“我和你娘一直觉得,你这孩子,不像我们当年,只单纯慕强,非要找个实力顶尖的。你更看重……灵魂是否能共鸣,是否自由坚韧,能一起在漫长岁月里,彼此理解又不相互束缚。”

漓川看了眼旁边脸色已经微微发黑,眼神警告的女儿,又看了看身旁听得专注,但眼眸微垂,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的蕙,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

她眼珠一转,立刻改口,语气变得轻描淡写,甚至还带上了点嫌弃:“咳!都是老黄历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我们飒儿眼光高着呢,寻常人哪入得了眼?这不,等了千年,才等到蕙儿你这么个好姑娘!”

蕙抬起眼帘,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只是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小口抿着,没有再追问。

漓川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更是门儿清,但面上丝毫不显,立刻又热情地拉着蕙说起其他趣事,好像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聊到兴头上,漓川手腕一翻,掌心托出那枚非金非玉、似水凝成、内蕴星河流转的深蓝色环状物——“渊渟”。

“此物是我早年机缘所得的一点‘水精魂髓’所化,名‘渊渟’。”漓川将其化作玉镯,亲自给蕙戴上,语气带着难得的郑重与慈爱,“给你戴着,宁心静神,也能调和飒儿那身燥火。不是什么俗物,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凛岳也送了温养经脉的暖金玉佩。

蕙推辞不过,感动收下。

日头偏西,漓川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拉着蕙的手叮嘱再三,又瞪了女儿一眼:“好好对人家!”这才与凛岳飘然离去,继续她们的云游。

送走父母,院门关上,庭院内重新恢复宁静,只秋日夕阳的余晖。

赤飒转身,看向身旁低头摩挲着腕间“渊渟”玉镯的蕙,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一丝别扭和困惑:“你刚才……为什么说不是假的?”

蕙抬起头,眼眸清澈,映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在外人看来,我们不就是真夫妻吗?程相公,程娘子。”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目光移向别处,“而且……母亲她看起来很高兴。”

赤飒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耳尖,一时无言。她能看透许多复杂法术和人心算计,却觉得此刻蕙平静表面下,似乎藏着些她不太熟悉,也难以精准捕捉的细微涟漪。

两人静立了片刻,晚风拂过庭院,带来一丝凉意。蕙忽然状似不经意地抬手,将一缕被风吹到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目光落在院角那棵开始落叶的梧桐上,轻声问道:“方才母亲提到的……元烬,是谁?”她顿了顿,像是不经意地补充,“好像……听名字,是旧识?”

赤飒这次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里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探究。她看着蕙微微侧开似乎专注赏景的侧脸,以及那无意识捻着玉佩流苏的手指,心头某处微微一动,突然有了些戏谑的情绪轻轻掠过。

“不熟。”赤飒回答得干脆利落,向前挪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因安静而显得微妙的距离,“豹族的一个,早年总找我打架的小子,烦人得很。后来……也没什么来往了。”

“……我又没细问这个。”蕙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是被那靠近的气息扰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又想转身。

“那你问什么?”赤飒却像是没察觉她的躲闪,反而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轻颤的眼睫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程娘子,莫非……是在打听为夫的过往?”

“谁、谁打听了!”蕙的脸颊“腾”地更红了些,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终于转回脸,瞪了赤飒一眼,只是那眼神因着羞恼而少了平日的沉静,倒多了几分生动的气急败坏,“你爱说不说!我去收拾灶间!”

她说着就加快脚步要走,赤飒在她擦身而过时,伸出手极轻地用指尖勾了一下她宽大衣袖的边缘。

蕙的脚步顿住。

“真没什么可说的。”赤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淡却有种奇异的安抚意味,“陈年旧事,不及眼前灶火温热,也不及……”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不及某人新调的桂花蜜茶实在。”

这话说得拐弯抹角,甚至有些没头没尾,但蕙听懂了。那点莫名其妙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闷气,忽然就像被轻轻戳破的气泡,悄无声息地散了,只留下一点点微痒的痕迹。

她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脚步放缓了些,走向灶间的背影,在渐浓的暮色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赤飒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灶间门口,才轻轻的“啧”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尖——方才靠得似乎略近了些,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里不同寻常的温度。

当晚,书房烛光下,蕙对着一页医案,笔尖悬停了许久,最终落下时,写下的却非病症药方,而是无意识的在纸页边缘勾勒出一个简单带着缺口的尖牙形状。

待她回神,看着那印记,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摇头失笑,指尖拂过腕上温润的玉镯,烛光映照下,眉眼间那抹清浅柔和的笑意,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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