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倒了!塔要倒了!”
看到阿禾,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
“阿禾!快跑!塔里的鬼出来了!它们在吃人!”
阿禾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们。
“吃人?”
她举起手里的哭丧棒,狠狠地砸在离那个村民最近的石头上。
“啪!”
木屑飞溅。
“你们吃了我那么多姐妹,现在轮到你们了。”
那个村民愣住了,他看着阿禾,仿佛
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塔奴”。
“你……你疯了?”
“我是疯了。”阿禾咬着牙,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是被你们逼疯的!”
她不再理会那些人,转身继续向石塔跑去。
……
随着塔身的剧烈震颤,无数碎石和骨粉从头顶剥落,砸在苏清砚那件鲜红的嫁衣上,溅起一片血雾般的尘埃。
苏清砚的左手腕还被那根浸透了黑狗血和尸油的麻绳死死地缠住。绳索勒进了她的皮肉,鲜血顺着手指蜿蜒而下,滴落在下方那座由无数婴孩白骨堆砌而成的“骨山”上。
每一滴血落下,骨山深处就会传来一阵贪婪的吸吮声。
“滋滋——”
那是怨气被激发的声响。
李老头站在骨山脚下,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挂着癫狂的笑意。他手里紧紧攥着麻绳的另一端,像是拽着一条猎狗的项圈。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李老头嘶哑地笑着,用力拉扯绳头,将苏清砚提得更高,“进了这塔,就是塔神的媳妇。还没拜堂,就想回娘家?”
苏清砚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李老头,你看清楚了。”苏清砚忍着剧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塔里关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神。是一群被你吃干抹净的冤魂。”
“放屁!”李老头暴怒,举起手中的剔骨刀,指向骨山,“这是祖宗!是福分!没有她们,哪有我们村男人的长命百岁?!”
他猛地一挥手,骨山上的那些幽绿色光点——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还在哀嚎的婴灵,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张开嘴,露出了细密的尖牙,向苏清砚扑来。
“既然你不肯做新娘,那就做祭品!让祖宗们尝尝鲜!”
无数冰冷的小手抓住了苏清砚的脚踝,无数张嘴咬向她的裙摆。
剧痛袭来,苏清砚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塔门处传来。
那扇厚重的黑石塔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地撞开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逆着风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阿禾。
她浑身湿透,头发像乱草一样贴在脸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根从祠堂顺来的哭丧棒。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躲闪,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放开她!”
阿禾嘶吼着,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李老头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哟,小塔奴也来送死了?正好,一对儿祭塔,塔神肯定高兴!”
他松开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石灰粉,猛地朝阿禾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