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前面距离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低着头看着手机,书包只背了一边,另一边的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
她的恶作剧基因在这一刻被激活了。
埃琳娜加快了脚步,在人行道上小跑起来,乐福鞋踩在石板路上声音很大,她尽量猫着步子从安德的身后接近,靠近的那一瞬间,几乎是跳到他身边的,歪着脑袋贴到他的胳膊边上,存心要吓他:“嘿!”
安德确实被吓了一跳,他的肩膀耸了一下,手指条件反射地收紧了手机的边缘。
但在那之后的零点几秒里,发生了一件埃琳娜没有想到的事。
那就是安德把手机屏幕朝下翻了过去,然后塞进了校服口袋里,整个过程只是一瞬间的事。
埃琳娜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把表情收回去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她退开了半步,把安全距离重新拉开到正常的社交范畴。
“你成功吓到我了。”安德语气平平,但脸上带着点被她传染的笑。
埃琳娜其实注意到了他在揣手机之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退出了某个聊天软件。
她知道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隐私,即使她跟安德认识再久,她也没有权利知道他跟别人的聊天内容。
但这一刻,这个认识了她十几年的朋友,从来不对她藏任何东西的人,在刚才以一种几乎是本能的反应速度,把手机翻了过去,换作是谁都会被伤到吧。
“什么啊……”她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是质问,纯粹是下意识说出来的。
“胡兹曼。”安德从容的解释道,“他问我要不要去他家打游戏。”
埃琳娜想都没想就觉得他是在骗她,如果真的是这样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
但追问是低效的沟通方式,是给了对方第二次撒谎的机会。
下一秒安德略过了这个话题,反问她:“你刚刚在跟克里斯廷聊什么?”
“原来你看到了啊。”埃琳娜说,语气忽然变得非常轻松,“他问我用的什么牌子的粉底。”
“克里斯廷,问你粉底?”
“怎么了?”埃琳娜理直气壮道,“男生不能用粉底吗?你这是什么老古董的思维?”
安德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眼底却漫开浅浅笑意,他知道埃琳娜是在信口胡诌。
“其实是他说他养了一只猫叫路易十四,问我有没有兴趣去看看,说那只猫会做数学题。”
“我相信猫会做很多事情,但不包括数学。”
埃琳娜自顾自的说:“我说我考虑一下,我的日程很满的,不是随便什么猫想见我就能见到的。”
“当然。”安德点头,配合得很认真,“你是埃琳娜·蒙特西诺斯,猫也得排队。”
安德自然而然地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周末干嘛?”
“有个试镜。”
“紧张吗?”
埃琳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她发现他是认真在问,不是随口客气的那种。
“老实说,有点。”埃琳娜通常在面对安德时,是保留了坦诚的优点的,埃琳娜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想要在镜头里好看点。”
“你一直好看。”
“我知道。”埃琳娜说,“但我想要更好看。”
安德没有反驳,他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埃琳娜对完美的追求是带着焦虑和信仰的。
“我觉得我只是太焦虑了,但我好像改不过来了……”埃琳娜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当两个人走到校门口,埃琳娜上车前不忘对安德说上一句:“明天见。”
安德反应了一会儿:“玛丽娜的生日会你会去?”
埃琳娜看着他,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