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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可以死了（第1页）

月色如霜，铺在山崖、枯枝与积雪之间，亮得发冷。

陆南浔执折影立于风口，剑身青芒浮动，细细震鸣不止。他的目光越过夜不语，仍死死盯着“阮卿寒”手里的落樱刀，像是要从那一寸樱色寒光里逼出一个死人来。

“夜兄，”他声音很轻，轻得反而更冷，“落樱是落尘的刀。你我都知道，她平日连旁人多碰一下都不肯。如今此刀在阮二公子手中，连刀路都半分不差——你要我如何不问？”

折影抬起，剑尖直指夜不语。

夜不语没有立刻答。

断罪横在身前，寒气沿着剑脊慢慢漫开，将脚边碎雪一点点冻得发白。他只是看着陆南浔，那双眼一如既往地沉，沉得看不出情绪。

江落尘站在两人之间偏后的位置，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阮卿寒那点幸灾乐祸的恶意还在她脑海里若隐若现，偏她自己又被这场面逼得头皮发麻。陆南浔显然已经认刀认招，再往下问，迟早要问到她身上；而夜不语……他若再不说话，按问剑的规矩，陆南浔今日真可能收不了手。

她想开口，可这副身体像是被断罪的寒意压住了。手里握着落樱，脚却像生了根，动也动不得。

陆南浔等了片刻，眼底的怒意一点点沉了下去，化作更锋利的冷。

“夜不语。”他连名带姓叫他，“我在等你的答案。”

山风卷雪，吹得三人衣袍猎猎作响。

夜不语这才抬了下剑，声音平得几乎没有波澜：“陆兄，逝者已矣。”

陆南浔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唇角缓缓挑起一抹冷笑。

“逝者已矣？”他重复了一遍，目光越发冰凉，“你觉得我会信这个？”

夜不语仍站在那里，半步不退。

“信与不信，皆在你。”他说，“这就是答案。”

陆南浔指节骤然收紧，折影剑身轻震，发出一声清越低鸣。

“好。”他说，“那便问剑。”

江落尘心口猛地一缩。

问剑二字一出，山道间的风似乎都冷了一分。江湖上问剑有问剑的规矩，第一剑问人，第二剑问心，第三剑问命。三问若不答，剑下生死便不再论责。

她喉咙发紧，手心也跟着冒汗。

阮卿寒却在她脑海里慢悠悠笑了一声：“有意思。姓陆的是真急了。”

陆南浔抬剑，第一剑已出。

折影一动，月下顿时分出数道虚影，真真假假，齐齐压向夜不语周身。剑气未至，问话已先落下：

“第一问——她为何会将落樱刀交给外人？”

夜不语抬剑便挡。

断罪与折影相撞，清音乍响，寒气与青芒一触即散，在空中炸开细碎冰屑。夜不语接了这一剑，却仍未作答。

江落尘心里更急。

“你们住手！”她几乎是下意识喊出声，话出口才想起自己如今是阮卿寒，不由得又是一阵发麻。

她站在那里，只觉自己像被生生劈成了两半——一半是江落尘，一半是阮卿寒。她该以谁的身份去拦？又凭什么去拦？

阮卿寒在她脑海里慢条斯理地学她：“我是江落尘，还是阮卿寒？”随即低低笑起来，“慢慢想，才第一问呢。”

江落尘恨得牙痒，偏偏此刻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夜不语与陆南浔剑势一触即分，下一瞬已从山道一路掠进林中。折影虚影万千，断罪寒气逼人，所过之处枝叶尽折，碎雪飞卷。远处那些原本躲在一旁的江湖人见状，既不敢近前，又舍不得离开，只远远跟着，嘴里惊叹不已。

江落尘咬牙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