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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雨幕杀机二（第1页）

活死人的嘶吼声一阵高过一阵，在雨夜里听着格外瘆人。

江落尘站在原地，只觉得这具身体一味地想往后退。肩背先绷了起来，手也下意识摸向腰间暗袋，试图从那片冰冷的阴影里找寻一切能在不近身的地方解决麻烦的东西。

指尖在混乱的暗袋里胡乱一探，突兀地触到了一抹冰冷而坚硬的质感。

那是一截熟悉的、樱落的刀柄。

她原本并不知道它何时出现在这具身体的暗袋里，可那一瞬间的触碰，却让原本紊乱的血液仿佛找到了归宿。

可她心口那股火却压不住。

塞北的风雪、阴山的烈马、刀刃砍进骨头时那一下发沉的手感，全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落樱出鞘时带起一线冷光，薄而利，顺着雨丝一闪而过。那是她从小握惯了的刀，熟得像自己的手脚。哪怕如今用的是阮卿寒的手，刀一入掌，她还是觉得胸口一热，连呼吸都稳了几分。

“二公子，”林修远盯着她手里的刀，神色变了，“你什么时候会使刀了？”

江落尘没理他。

她横刀在身前，刀锋微抬，脚下微错，起手式一摆出来，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方才那点属于阮卿寒的收敛与从容像被她一脚踢开，剩下的只有刀出鞘的凌厉。

活死人低吼着扑了上来。

江落尘迎面便冲了过去。

她这一动，连林修远都看得一怔。那不是流萤宫的路数，也不是暗器手惯有的试探，她是直直撞进尸群里的，像一团压不住的火。落樱劈下去，最近那具活死人连反应都没有，脖颈处便迸开一道血口，头颅滚进泥水里，被雨一冲，转眼染红了一小片地。

江落尘反手又是一刀。

阮卿寒这具身体并不擅刀，出手时肩背和腰胯总有些不顺，远不如她自己的身体那样痛快。可刀毕竟是她的刀，路数也是她练进骨子里的路数。哪怕手臂发力不够，哪怕步伐老被这身体原本的习惯牵着，她还是硬生生把那股刀势逼了出来。

刀光一道接一道，贴着雨线往前泼。

她砍得极快，甚至有些凶。像是非得靠这把刀，才能把心里那点憋闷和错乱都压下去。

林修远和几个弟子站在后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眼前这个人顶着阮卿寒的脸，青衫被雨打得湿透，动作却半点不见平日那种温润端雅。那刀路大开大合，狠得近乎蛮横，和他们熟悉的二公子根本不是一路人。

有人喃喃道：“这……这还是二公子吗……”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忽然破开雨幕。

先到的是寒意。

不是风里带着一点冷，而是整片林子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了一下。枝叶上的水珠瞬间凝住，活死人扑到一半，动作也跟着一滞，像骨头缝里忽然灌满了冰碴。

江落尘猛地抬头。

一道黑影落在不远处的高枝上，衣摆被风掀起，断罪剑上的寒光比雨夜还冷。

夜不语。

他站在那里，黑衣沾雨，脸色沉得几乎没有活气。断罪剑在掌中一转，寒气顺着剑锋横扫出去，林间立刻响起一片细碎冰裂声。几具冲得最快的活死人当场被钉在原地，皮肉之上瞬间覆满了一层白霜。

夜不语足尖一点，从树上落下，断罪随手一挑，剑气便贴着地面卷了出去。泥水、碎叶、残尸一并被掀开，活死人本就僵硬的动作越发迟滞，没走几步，腿上、肩上、脸上都结了冰。

他出剑向来不花哨。

快，准，冷，几乎没有多余动作。可就是这样的剑，越看越叫人心里发寒。像他手里握着的不是兵刃，而是一道天生该落下来的刑罚。

林修远等人先前还惊魂未定，这会儿却像一下子找回了主心骨，忙不迭后退几步。

“夜公子！”

“是夜公子来了！”

几人七嘴八舌地开口，话里全是松了口气后的激动。方才还压在头顶的那点死气和慌乱，一下散了不少。有人弯腰行礼，有人忙着把受伤的弟子往后拖，还有人抬头去看夜不语，眼里那点敬畏几乎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