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陈木根摇摇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就是……深山里头,危险。老人们说那里面有熊瞎子,可能还有老虎,你千万要小心些。”
“晓得了,反正碰上了就跑唄。”张晓峰笑了,“我肯定不会去硬碰的。”
陈木根笑了,可那笑容里带著些许担心。
这时候,木根嫂把饭菜端上来了。一大碗腊肉炒蒜苗,油汪汪的,蒜苗碧绿;一盘酸菜燉粉条,酸香扑鼻;还有一盆萝卜汤,汤色奶白,热气腾腾。两个娃儿也起来了,揉著眼睛坐到桌边,看见桌上的菜,眼睛一下子亮了。
“快吃快吃。”木根嫂招呼著,“別客气,当自己家。”
张晓峰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腊肉切得薄,肥瘦相间,咬一口满嘴油,加上蒜苗的香味,喷香。粉条也燉得软烂,吸饱了酸菜的汤汁,滑溜溜的。萝卜汤热乎乎的,喝一口下去,从嘴里暖到心里。
两个娃儿吃得欢实,筷子使得飞快,你一块我一块,腮帮子鼓鼓的。
“慢点吃。”木根嫂笑著说,给娃儿们夹菜,“又没人跟你们抢。”
张晓峰看著那两个娃儿,心里头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陆青雪说的她侄儿豆豆。
“木根嫂,”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票,递给木根嫂,“这是些布票,你拿著,给娃儿们做身新衣裳,就当我这叔叔,过年给送他们的。”
木根嫂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这……这咋行?哪能要你的布票?”
“咱们这关係,还客气?”张晓峰把票塞到她手里,按得紧紧的,“过年了,娃儿们换身新的。”
木根嫂眼眶红了,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木根在旁边看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收下吧。晓峰兄弟的心意。”
木根嫂点点头,把票收了,擦了擦眼睛。
“张兄弟,你……你……”
张晓峰摆摆手:“说这些干啥?吃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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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张晓峰把兔皮衣裳和裤子叠好,放进背篓里,又检查了一遍。
“木根哥,木根嫂,我走了。我可能最多十天就回,到时你们带著孩子来我那里耍。青雪也想你们了。”
“好,一定来,路上小心。”陈木根送他到门口,站在门槛上。
“张兄弟,你……你……到时我们一家到你家看你们。”木根嫂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手里还攥著那几张布票。
张晓峰点点头,带著墨墨,走出陈家沟。
身后,陈木根一家还站在门口,直到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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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木屋的影子拉得老长。
“回来了?”
“嗯。”张晓峰把背篓放下来,“皮衣皮裤都做好了。”
他把兔皮衣裳和裤子拿出来,给陆青雪看。陆青雪接过来,摸了摸,翻来覆去地看,又把衣裳抖开,对著光看了看针脚。
“木根嫂这手艺是真的好。”她说,“针脚这么密,穿起来肯定暖和也不渗水。你看这领口,收得多好。”
“嗯,你试试,以后要是弄到狐狸皮,留著给你做一件。”张晓峰说。
陆青雪把衣裳披在身上,衣裳大了些,可暖和得很,毛茸茸的,裹著她白净的脸。
“真暖和。”她笑了,“你穿上,进山就不用怕冷了。”
张晓峰把衣裳收好,放进背篓里。陆青雪跟在他旁边,帮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再检查了一遍。
盐、糖、饼乾、水果糖,用布包好,塞在背篓底层。水壶、酒壶,放在两边,用布条绑住固定。手电筒、电池、指南针,放在顺手的地方,一伸手就能够著。纱布、药棉、碘酒,用塑胶袋包好,防水,塞在侧面的兜里。
“刀磨好了吗?”陆青雪问。
“好了。”张晓峰把猎刀拿出来。刀刃闪著寒光,锋利得很,能照见人影,刀柄缠著防滑的布条。
“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