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黄泥和水,搅成糊状,把野鸡整个糊上,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大泥球。
又在地上挖了个坑,把糊好泥的野鸡放进去,盖上土,在上面生起火。
火苗舔著乾柴,噼啪响,青烟往上冒,在树冠间散开。张晓峰坐在火边,看著火苗发呆。
墨墨趴在他脚边,眯著眼,尾巴偶尔动一下,扫起几片落叶。
这一坐,就坐了一个多小时。
火灭了,灰烬还红著,冒著热气。张晓峰把鸡刨出来,烫得手直甩,吹了好几口气。
泥壳已经烧得硬邦邦的,黑乎乎的,敲开,热气“噗”地冒出来,一团白雾腾起。香味扑鼻,直往鼻子里钻,混著泥土的气息。鸡肉白嫩嫩的,汁水直往外冒,顺著手指往下滴,烫得他直吸气。
张晓峰撕了一条鸡腿,扔给墨墨。
墨墨接过去,骨头咬得嘎嘣响,吃得欢实。
张晓峰又撕了一条,自己慢慢啃著。
鸡肉嫩得很,一咬就烂,满嘴都是香味,混著黄泥的清气。
张晓峰啃得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要把这味道记在心里。
一只鸡,他溜溜咧咧吃了整整两个小时。鸡骨头也扔给墨墨吃得乾乾净净,一点都没剩下。
吃完最后一口,把鸡骨头扔给墨墨后,站起来看了看表。
中午十二点了。
从家出来,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要是现在回去,天黑前就能到家,还能赶上吃晚饭。
他站在那儿,看著那片黑洞洞的林子,又看了看身后的路。
回去吧。这个声音在脑子里响。回吧。青雪还在家等你,热饭热菜等著你,被窝暖烘烘的。
可另一个声音也在响——那个孩子,才十七岁。刘副厂长跪在坝子上的那样子,你忘得了吗?
张晓峰站在那儿,两只脚像是被钉住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想起前世逃亡的时候,有个警察臥底跟著他们一起逃亡,开始他们根本不知道他警察的身份,后来情况紧急,当时那警察也是这么犹豫过。最后是在眾人面前说出了他臥底的身份,毅然去帮他们引开追兵,再也没回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青雪,每天过著愜意的生活,他真的捨不得。那些日子,像画一样,一帧一帧在脑子里过。
可有些事情,捨不得也必须得去做。
反正进了山,就是把命交给山。怕死的人,只会死得更快。
拼了,张晓峰咬了咬牙。
“墨墨,走。”
墨墨一下子站起来,精神头一下子来了,尾巴摇得呼呼响,抖了抖毛。
张晓峰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路,转身走进了那片黑洞洞的林子。
墨墨跟在他脚边,一步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