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鸿收回视线,没再多说什么。
殿中。
帝王披了一件玄色长袍,和谭鸿秉烛坐在案前。
谭鸿:“先帝初登大统时江南每年还能收上来八百万两的税银,到二十四年每年便只有二百万两了。”
“陛下看。”谭鸿将手中的册子往前推了推,面容严峻:“先帝那时派了不少人去江南巡盐巡丝,庞宰也去了,喻和玉也去了,可这银子要的是比登天还难。”
“这些年永王根深蒂固,老臣恐怕这江南上下早已是铁板一块,唯永王马首是瞻了!”
应无咎屈着膝,手肘搭在上面。
他眉眼压得很低,谭鸿不知道这位年轻的新帝在想什么。
只见他轻轻地摩挲着指侧的皮肤,许久才说了句:“不急。”
他翻了页册子,手指轻点在某一处:“宫里年底要新贡的那批云丝,别让吴家的人去做,交给张家。”
谭鸿眼睛一眯,顿首。
张家?邑州张家,那不是信王的人吗?
“信王每年的军饷筹措本来就是要事,陛下把生意交给张家,那……”
话没说完,谭鸿骤然停住了。
应无咎转头,看向殿内虚空的黑暗处,笑了声:“朕的这些哥哥们,一个两个这些年都习惯了没人管,拿自己当土皇帝,上头一强势就想造反,翅膀硬得很。”
谭鸿听着这些话,头垂得很低,并不敢接茬。
不过他倒是明白了帝王的用意,一方面是怕提前逼反。
另一方面是这大梁朝没有一个藩王不想当皇帝,永王盯着京城里这位,同样也盯着西南那位握着重兵的信王。
如此一来,恐怕永王睡觉也得睁着一只眼睛,提防信王会不会投靠朝廷先把他给平了。
-
翌日。
从那几位扛把子大佬打了一架之后文英阁就总是缺人,今日只有几位阁臣在当值,容双也就没过去。
倒是在宫里碰上了陈问津和宋渊,停下来聊了几句,陈问津还是那副样子,深得应无咎真传的说话阴阳。
但不能不说这哥们很有魄力,聪明而且不怕在朝廷里得罪人,这种人最适合当近臣和白手套了。
得了空闲后的容双又特意去找了趟孟涵,请他帮忙张罗着找一处院子,上次给应无咎写了折子说这个事,结果应无咎压根没给他后文。
反正容双不想住这个容府,这千亩大宅院他每天光回院子走那段路都累死了,这么些天感觉瘦了最起码有五斤。
而且这府上如今没人打理,怪荒凉的,不像个事,关键是这样荒着也浪费,还不如赐给别人。
事情交给孟涵他很放心,只说下次单独请他吃饭。
孟涵听了摆摆手:“还是算了吧容大人,我怕把你府上吃破产了。”
不是他能吃,是容大人兜里实在没几个子儿。
容双脸一垮:“唉。”
“你这人真不错啊孟黑。”
“回头给你府上送二斤枇杷。”
“爱你兄弟,明天见。”
孟涵:“……”
入夜,容双又马不停蹄进宫了。
满朝文武就他一个人上夜班,还天天上,还得防着应无咎突然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