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年这老东西居然亲自来了。
特事局的档案里,赵坤年的头像是一张十年前的商业杂誌封面照。
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標准的华夏老派商人形象。
那时候他是赵氏集团的掌门人,地產、矿业、网际网路。
生意横跨三个领域,在华夏商界排得进前二十。
现在这个排名没了。
赵家少主赵凌风被夏晚晴一棒子打死之后,赵家在华夏的势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特事局趁火打劫抄了赵家的底,冻结资產,通缉在逃人员。
赵坤年带著一帮残部连夜跑路,消失在公眾视野里。
没想到跑到海琴国来了。
叶凛的精神力继续穿透车壳,把赵坤年的状態扫了个底朝天。
身体机能衰退严重,內臟器官多处病变,典型的油尽灯枯。
没有任何神力波动,就是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但他的心率很稳,呼吸平缓,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
哪怕落魄至此,架子还端得很足。
商务车的门从里面打开。
先下来的是两个保鏢。
一左一右站定,一个撑伞,一个拉开后排车门。
动作训练有素,跟机器人似的。
赵坤年从后排慢慢探出身子。
他比照片上老了不止十岁。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皮肤鬆弛得掛在骨架上,风一吹就会抖。
但那身深色西装的剪裁依旧讲究,袖扣是定製的,领带上的锤子胸针擦得鋥亮。
锤子。
赫菲斯托斯的標誌。
一个华夏人,胸口別著西方火神的徽章。
叶凛把这个细节记下来,没什么特別的情绪波动。狗急了跳墙,人急了跪洋人,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赵坤年站稳之后,没有立刻往广场走。他站在车旁,微微抬起下巴,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个动作很微妙。
不是惶恐,不是紧张,是一种“巡视”。
好比一个被赶出公司的前老板,参加新东家的年会,骨子里那股“老子当年也阔过”的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叶凛嚼完了麵包圈,从天岩户门帘里又摸出一根肉乾。
不急。
赵坤年不是目標。
一个没有神力的老人,隨时可以碾死。
重要的是他身后那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