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如同厉鬼索命:“沈医生,你觉得,我像精神病吗?”
她摇头,不稳的呼吸声跟随动作在空气中流动:“不。。。你是乖孩子,你怎么会是精神病呢。。。”
咔哒——。。。开门声响起。。。
“哎,今天老大给放假,早回来些。”莫似海开门进了玄关,低头换上灰色拖鞋,余光瞥见他们整齐站着的脚,开玩笑似的口吻道“怎么,一起来迎接我?真感动。”
邱知路朝女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意为让她守住这个秘密。沈温额前碎发早已被恐惧的汗水打湿,此刻正焉焉地搭在脸上,她的神经也焉了。
直到躺在床上,沈温都无法缓过神来,看着莫似海的背影,她犹豫了会儿,轻声问:“莫似海,你觉得你的教育理念对吗?”
莫似海坐在床头抽烟,闻言忍不住笑起来,白色的烟雾从男人嘴中一股脑溜出来:“没把孩子教成坏人,就是对的。”
沈温反驳:“把孩子教成同性恋,恋。父。癖,你还觉得是对?”
斟酌了会,又道:“这样不符伦理的爱真的好吗?”
莫似海也说不清这层朦胧的关系深处的真假,邱知路还是个孩子,糊涂些正常,等懂事了后就会发现自己当初的爱是有多么戏剧:“以后他遇到更美好的人,就不会再执着于我这颗老树了。”
邱知路是他的根,而他是树,树倒了根还会生长,树认为他在根的世界里可有可无,甚至可以说是阻碍根生长的绊脚石,所以莫似海要尽可能的去托举他,甘愿为期枯败。
可树倒了,根还会继续生长,直到长成新的大树,届时,根还是根,树还是树,相互羁绊,无法逃离。
在死亡中相互依存,濒死时相互吸引,正如邱知路站上高楼,生命终了之时。
“我甩不开他了。”
沈温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脑海中猛地想起邱知路那可怖的眼神,喉咙像是又被黑色雾气缠绕,干涩的说不出来话。
她知道邱知路此时正站在房门外侧耳偷听,所以她不能将话完全说出来,沈温意识到邱知路藏着太多秘密。
“睡觉吧。“
伴随着男人的叹息,房间暗淡下来,沈温也收起思绪躺在床上,头接触枕头的一瞬间,门外的脚步声在她脑海中回荡,如从地狱中传来的回响,沉重又复杂。
沈温感受到了莫似海的犹豫,但她也无法替别人做出选择,既然如此,自己就不要做解开绳子的人了。
毕竟磁石无法正正相吸。
在黑夜中,女人温柔的声音响起:“我明天就离开吧,他发现了。”
闻言,莫似海身体颤了一下,之后便没有了声息,算是一种无声的回答,月色相依,照出了两人不同的心境,阴云遮月,遮住了彼此敞开心扉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