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宋今夏好不容易才睡去,霍衍目光沉沉的盯着还未显怀的小腹,神色晦暗不明:“宝宝不乖。”
月光洒落在大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院子里的树叶在微风轻拂下发出沙沙的声音,如幼兽哀鸣脆弱的低语。
期间还去求助了专攻妇科的老中医,对于宋今夏的症状,老中医也感到麻爪,各种方法都试了,就是没用,最好的方法就是任其自我缓解消失,可关键是宋今夏的身子怕是熬不住。
再瘦下去变成皮包骨了。
老中医遇到过孕期反应重的,但如宋今夏这般,多种方式尝试后,始终没效果的还是头一例,多少也该见点效才对。
正愁的头秃呢,霍衍找了过来,沉默的做了半天,一张嘴就是王炸。
“你说什么?堕胎?”
霍衍眉眼低垂,眼眶红了一圈,透着一股浓浓的脆弱感,语气却异常坚定:“这个孩子不能要了,才怀了两月来月,夏夏瘦了十来斤,从早到晚吐个不停,经常难受的哇哇哭,一天天饭爷吃不进去,再好的身体也禁不住这么造,再这样下去,夏夏会出事。”
他不愿意让夏夏遭罪。
孩子……
有无两可,他只要夏夏平安健康,永永远远的陪在他身边。
老中医紧蹙的眉毛拧成了死结,不赞同的道:“妊娠期间的孕吐反应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大概怀孕三个月左右的时候会慢慢消失。”
“那也还有一个月!”
霍衍神色烦躁,原本带着两分脆弱不忍的脸孔上,渐渐生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厉色和不安,言语间提起的仿佛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一个伤害他妻子的恶人。
“一个月的时间,夏夏怎么可能撑得过去!他的存在简直是在消耗夏夏的生命,他活一天,夏夏便会多受一天的折磨,多掉一斤肉!不懂得心疼母亲的孩子要来何用,还没出生呢就这么会折腾人,等他生下来还得了,肯定是个讨债鬼!”
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厌恶不喜,老中医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先前听霍衍说要堕胎时,作为大夫的她更多是担忧同情。
因为宋今夏的孕期反应太大了。
“霍衍你……”老中医斟酌着措辞,“小夏怀的是你的亲生骨肉。”
霍衍没忍住白了老太太一眼,当然是他的骨肉,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隔壁老王的吗?
“你就说堕胎可不可取,以夏夏现在的状态,两相权衡之下,哪一种对她来说伤害更小?”
老中医一时间还真说不好,堕胎固然伤身,但小夏的孕吐反应在不缓解也够要命的,思忖片刻后,他选择避重就轻。
“孩子的事你和小夏商量商量在决定,”见霍衍要说话,她好言相劝道:“这事必须小夏同意,她不同意,你考虑再多也没用不是吗?少在我这浪费时间,你听,是不是小夏喊你呢?”
霍衍二话不说起身就走,刚走到门外,后面传来的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打发掉碍事的人,老中医坐在书房重继续查看各种医术。
唉……小夏同志家中的藏书真多啊。
她和小夏讨论过,按理说,孕妇的反应不该严重到这种地步,腹中胎儿似乎在汲取母体的生命力作为成长的养分,此消彼长的超乎常理。
门关上那一刹那,霍衍便意识到被耍了,不过老太太说得对,孩子的事是该和夏夏好好商量商量,他一个人做不了决定。
于是,宋今夏难得的睡了两个小时后,醒来先吐了一通,对此她已经习惯了,接过霍衍递来的水杯漱了漱口,吃了个酸杏干,酸酸甜甜的味道令她舒服不少。
靠在霍衍怀里,闭着眼养神,突然听到霍衍说孩子不要了。
她倏地睁开眼,脸色仍有些苍白,良久才开口道:“你再说一遍。”
霍衍半靠在墙坐着,宋今夏躺在他腿上,一低头便对上了她含着怒意的眸子,胸腔仿佛被一层沉重的压力覆盖,窒息感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他的喉咙,缠绕心头。
连每一次的呼吸都伴随着针扎般的闷痛。
“我说孩子咱们不要了,他的存在对你身体伤害太大,夏夏,我们不要他了好不好?以后也不要孩子了,我们不一定在这个世界待多久,回去之后还有宁宁,宁宁一直把你当亲妈,肚子里这个就是个讨债鬼,我一点都不喜欢……”
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
霍衍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他缓缓转过头来,眼中充满了震惊,似是不敢相信夏夏竟然打他。
夏夏竟然为了孩子打他!
他看着她,眼中有惊怒、哀伤、嫉妒,以及深深的难以忽视的委屈。
“夏夏你打我……”
双唇微动,嗓音低沉哽咽,溢出无法言表的哀伤悲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还没出生,你就为了他打我!”
宋今夏病弱脸上的怒气一滞,唇线紧绷,面对他氤氲着水雾红了一圈的眼眶,感到一阵阵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