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哈~烫死我了。”
唐文生十分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他们都死干净了,百里也死不了,虽然他是无神论者,但也不得不承认百里确实有点本事,尤其在趋利避害的本事上尤为令人赞叹。
“霍衍如何了?”潘可君披着一件灰不溜秋的棉衣,倒了一茶缸子热水给百里,询问霍衍的情况。
自他们下放以来,霍衍这孩子里里外外帮了他们不少的忙,若非霍家村的人心善,她和文生一身病痛,怕是刚来便客死他乡了。
这两年他们也与家人朋友通过信,知晓外界的情况,有的朋友早早便撑不下去,是他们几人运气好,遇到了一个民风淳朴的村庄。
方能安安稳稳度过几年光阴。
热乎乎的红薯和热水下肚,灌了一肚子冷风的百里好受多了,不欲多说,只道他被梦魇着了,没什么大事。
“天晚了,早点睡吧,明还得早起,我这把老骨头啊,可禁不住折腾喽。”
霍衍从梦中醒来,睁眼便看到坐在他身侧,双眼通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老妈,另一边是愁眉苦脸的爸,两人一左一右像极了哼哈二将。
这一幕似曾相识。
前半夜他缠绵梦中,后半夜睡得倍香,赵宝英和霍启却因为他三番五次做噩梦,以及百里的那一番话彻夜难眠。
见儿子醒了,也不敢将百里的批语告诉他,只询问他昨晚做了什么梦,哭成那样,霍衍想到梦里的事,心里沉甸甸的,并不打算将梦说出来,打岔岔过去了。
他吸了下鼻子,迟疑道:“怎么有股尿骚味?”
赵宝英没好气的瞪了霍启一眼,霍启不好意思的捂住裤头,灰溜溜的下炕跑回房间换裤子去了。
这一宿,过得心惊肉跳的,忘记换裤子了。
百里的批语成了赵宝英心里过不去的坎,打那日开始,便盯上了霍衍的婚事,恨不得今天结婚,明天生娃。
叫回两个闺女,把十里八村的适龄姑娘评头论足看了个遍,上到八辈祖宗,下到几个兄弟姐妹姻亲关系,一一挖了个干净,没有她们不知道的。
佩服母女三的挖料能力。
这日,他帮着宋今夏,在队里卫生所安排了个工作,回来的时候,两个姐姐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的样子,尤其见他进门后,眼底的心疼都要溢出来。
霍衍一头雾水,又咋了?三个女人一台戏说的果然没错,又哭上了。
殊不知俩姐姐从爸妈那里知晓了他的命格,才会如此。
霍春和霍夏才听说弟弟无妻无子命有大劫,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水一看到弟弟眼泪又要收不住了,霍夏背过身去抹泪。
在妇联工作的霍春见过的悲苦事例不计其数,经历的多了,性格比做姑娘时坚韧抗事,表现得比只知道哭哭啼啼的霍夏强多了。
哭有什么用?
如果哭能让小弟娶妻生子无灾无难,她天天哭都成,与其没用的掉眼泪,不如想办法做实事,改变小弟的命。
忍着心酸,拉着弟弟闲聊了一会儿,霍衍表面听得认真,心里却想着上工前再去啃两馒头,得多吃点,吃饱了干起活来才有力气,趁此机会必须好好表现,在徐知青面前展现他的力量,他的靠谱,他的真心。
“小衍,这回姐可是按照你的要求找的,大眼睛双眼皮,长得好身条好,而且还是城里人,家里什么情况我都打听了,各方面都不错,人我也见过,勉强配得上我弟弟,约个时间你俩见一面,要是看对眼了,今年就能把婚事定下来。”
霍衍一听这还得了,他刚和宋今夏告白,正暗戳戳的准备追人呢,转头跑去和别人相亲,啥意思?脚踩两条船?
他干不出这种朝三暮四的混蛋事。
知道大姐为自己着想,但他心里只有他的小仙女。
“我不去,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你别瞎忙活了,以后相亲我都不会去,对了妈,我给小侄子买的麦乳精呢?拿出来给大姐二姐带走。”
说着,他看向床边哭得梨花带雨的二姐,脑壳疼,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没想明白二姐是怎么长成林黛玉性子的。
你说模样气质长得像也就算了,偏偏性格也像个七八分,按他妈的话讲,霍家往上几辈也没出过这种类型,这要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货,一分钟也忍不了。
早知道名字会影响性格,当初绝不给她取名霍夏,应该叫胜男,胜过男儿,多好啊,实在不行叫霍大力霍大锤也行,哪个都比夏天的荷花强。
“我的亲姐,你哭这么半天眼睛不疼吗?”
霍衍是真好奇,在他二姐身上,相信了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不是水做的也不能这么哭,人还不哭干了。
赵宝英看着也伤眼,拿毛巾呼在霍夏脸上,一句话也懒得说。
“你心里有啥数,听你姐的,过两天收拾的干净利索的相亲去,大春啊,你弟的婚姻大事,妈就指望你了,对方家庭条件好不好不重要,人好就行,只要对川儿好,一切都好说。”
霍春也无视霍衍的拒绝,直接和一家之主对话:“妈你放心吧,绝对给我弟找一个好媳妇。”
霍衍:……当他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