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有人来了,张氏赶紧停下对姜蝉的打骂,她从不会在外人面前落下苛待亲侄儿的口实,尽管大家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正要出去看看,想到锅里还炖着肉,张氏顺手盖上木锅盖,生怕被姜蝉偷吃了去,又叮嘱姜蝉不准摆饭。
这大晌午的,专挑人吃饭的时候来,莫不是闻到她家炖了肉,专程上门来讨饭的?
吴老嬷站在院里,久不见张氏出来,又闻着这院里飘散的肉香气,心里明白了几分,嗤笑一声,这眼皮子浅的,真当他上门讨饭来了。
好半晌,张氏才出来,一见来人是村上的吴老嬷,她愣了下,连忙上前招呼道:“他阿嬷怎来了,快请屋里坐。”
“这么久才出来,还以为你家里现在不方便,正准备走呢。”
吴老嬷上了年纪,身体却还是板正的,带着几分威严。
“他阿嬷,说的哪里话。”张氏讪笑。
吴老嬷是村子里极殷实的人家,家里人丁也兴旺,子孙个个有本事,又和睦孝顺。
听说前不久吴老嬷孙女还和里正儿子定了亲,在村里更有脸面了。
人人都上赶着巴结,张氏哪里敢怠慢了去,连忙沏茶招待。
想到今日来是有正事,吴老嬷也不好继续给人摆脸色,说:“今日我来是想和你说说姜蝉的亲事,他年纪都那么大了,难不成你要留他一辈子在家?”
听出吴老嬷语气里的不满,张氏脸色僵了下,也明白了他今天的来意,说:“您也知道,我那苦命的哥哥嫂嫂走得早,姜蝉是我亲侄儿,也是我一手带大的,不给他找个好人家我实在放心不下,也对不起他死去的爹娘。”
说着,张氏还用袖口拭了拭眼角,又道:“只是找来找去也没遇到有合适的人家,是以我们阿蝉的亲事才拖了这么久。”
吴老嬷在心里啐了一口,暗道:你哪里是没遇到合适的人家,分明是彩礼没让你满意才是。
“既如此,你也不用担心了,我为他寻了一户人家。”
吴老嬷没说亲事其实是匡阿婆和她女儿柳月兰帮着寻摸的。
当初两家为了争谁家抚养姜蝉甚至还动手打过架,关系早僵了,平日里见着了都要啐上一口,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张氏这个丧良心的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一听已经给姜蝉找到了人家,张氏假装拭泪的动作顿住,咬紧牙,恼恨吴老嬷多管闲事。
她强撑着笑意问:“不知阿嬷寻的,是哪户人家?”
“上面杏花村的石家二郎,他家里只有父母兄嫂,都是老实和气的人,若是阿蝉嫁过去,想必日后也不会受太大的委屈,不过就是这家里……”
张氏连忙竖起耳朵,她可不关心姜蝉嫁过去会不会受委屈,她关心的是石家家境怎么样?
能不能拿出八两银子的彩礼。
吴老嬷看她一眼,缓缓道:“就是家里穷了些,听说那石大早些年是给人做木活的,后面伤了手,掏空了家底医治。”
“虽说治好了,但再也做不了木活了,所以石家这日子是越过越穷,好不容易给大儿子娶了媳妇儿,这才没几年,小儿子也到年纪了。”
一听石家是个穷的,张氏瞬间没了指望,脸上一副嫌弃样。
不等她开口拒绝,又听吴老嬷继续说:“不过他家虽然穷,也愿意出五两的彩礼。”
一听能给五两银子的彩礼,张氏倒是来了些兴趣,这几年她给姜蝉找了多少人家,最高的一家,也才愿意给五两银子。
张氏始终没松口同意,必须要八两,少一文都不行,最终那家人放弃了,转头挑了个姑娘,好生养,比哥儿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