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上前,一拳接一拳。
周苍依旧冷笑着,银枪一抖,漫天枪影将赤野的拳劲尽数绞碎,随即枪尾横扫,正中赤野胸口。
赤野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栏杆,跌落在地。
“赤野!”简行红了眼,逍遥诀运转到极致,欺身而上。
掌风如春风拂柳,指劲似寒潭刺骨,拳势若山崩地裂。
千般兵器皆可契合,万般招式信手拈来,这便是逍遥诀。
周苍的银枪被她一掌拍偏,肩头中了她一指,身躯竟踉跄了一下。
“呵!”周苍暴喝,反手一枪。
简行避无可避,双臂交叉格挡,枪杆砸在她小臂上,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撞在朱漆大柱上,滑落下来,闷出一口鲜血。
扶摇娘子抢上前去,试图拦住周苍,却被他一掌拍飞,摔落在简行身侧。
三人皆伤,周苍持枪而立,状若魔神。
漫天杀伐逼近之际,一直默然伫立的容祈忽然抬手,轻轻挣开了宁安扶着他的手。
晚风拂乱他额前碎发,银莲胎记在刀光剑影的映衬下,清冷孤绝,不染尘埃。
“放手吧,我生在容家,这是我的劫。”
宁安愣住,灯影落在她眼睫上,明明灭灭,晃得人心头发颤。
劫。
容祈的劫。
生在容家,就要承担血脉带来的一切。
直面命运,然后斩断命运吗?
宁安:“可你打不过他。”
容祈:“我知道。”
宁安:“那你还要去?”
容祈垂眸望她,字字轻缓,却重若千钧:“宁安,你懂我的。”
短短六字,击穿层层风雨隔阂,撞得宁安心旌摇曳。
滚烫的情绪汹涌而上,几乎要烧穿她所有的伪装与镇定,复杂难明。
容祈收回目光,握紧剑,在众人的注视中,转身朝周苍走去。
剑拖在地上,划过青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苍盯着他,声音沙哑,“容家余孽……”
容祈停下脚步,与周苍相距不过一丈:“旧怨陈年,善恶早定,你执迷仇恨,自困心魔,是我容家之因,亦是我的劫。”
容祈手腕轻振,清鸣震彻楼宇,凛冽剑气自剑身蒸腾而起,覆满三尺青锋。
他身姿孑然,立于满目残垣之间,一身染血素衣,不染半分尘嚣。
“今日,我便出一剑斩断前尘,剑名曰:观自在。”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宁安:“此剑无杀伐戾气,无复仇执念,不攻不狠,不嗔不怒,以本心照虚妄,以澄澈破心魔,渡人,亦渡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