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雅间,中年文士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
“精彩。”
侍立在侧的年轻男子不解:“精彩?”
中年文士:“第一步,激将法,将在场之人骂得体无完肤,激起众怒,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中年文士:“第二步,设赌局,以骰中骰的奇技展现自己谋智过人,值得被争夺。第三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台上那道青色人影身上,“祸水东引,她哪里是在赌骰子,她是在赌人心,赌格局,赌大势!她在赌,赌无忧城的威慑力,赌江湖各方势力之间的平衡不能被打破。”
中年文士:“看来我们这位少主,被皇帝养了多年,还真学会了那老东西的算计。”
台下,黄素西终于打破了沉默,“既无人应战,在下便……”
“我来!”
清列划破满堂沉寂,众人循声望去。
容祈站在赤野身后,额间银莲粲然,面上却冷得像覆了一层霜。
赤野:“容兄你?”
容祈抬手,一掌拍在赤野的包裹上。
“借武器一用!”
内力吞吐,锦缎寸寸碎裂,漫天布絮纷飞,一只通体黝黑的狭长剑匣,轰然落地。
“我的包裹!”赤野惨叫一声,伸手要去捞,却被容祈一把推开。
容祈运起内力,隔空一掌,匣盖轰然掀开。
长剑古朴,似含千年沉霜,容祈俯身伸手,握住剑柄,剑身嗡鸣。
他将剑从匣中拔出,剑尖斜指地面,而后决然登上高台。
恍惚刹那,岁月倒转,光阴回溯。
也是秋日,也是夜里,庭院中的桂花落了一地,阿爹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剑柄。
“阿爹骗人,这把剑根本拔不出来!”小容祈气鼓鼓地坐在地上。
阿爹蹲下身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小祈儿,剑有灵性,它感受到你的心意,自然就能被拔出来了。”
“我现在就有想拔出剑的心意啊!”小容祈委屈道。
“不是想拔剑的心意。”阿爹摇了摇头,目光深深地看着他,“是为何拔剑。”
小容祈不懂:“为何拔剑?”
“有人拔剑,为扬名立万,光耀千秋;有人拔剑,为行侠仗义,济世安民;有人拔剑,为快意恩仇,手刃仇敌,每个人,都有自己拔剑的理由。”
阿爹握着他的手,放在剑柄上,“你要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理由,才能拔出剑。”
回忆消散。
赤野冲上前来,急声阻拦:“容兄!这把剑他不能……”
话音未及落地,剑鸣炸响,凛冽寒光骤然盛放,刺破满堂氤氲烛火。
赤野僵在原地,半句言语也吐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