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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奥古斯都·暗星从地底升起的那一刻，整栋暗星大厦六十八层楼的灯光同时熄灭了。

不是断电，是某种力量主动吞噬了光线。漆黑的大厦像一座巨大的墓碑矗立在省城市中心，连周围几条街的路灯都受到波及，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黑暗从大厦向四面八方蔓延，速度不快但极其均匀，像是一滴墨汁在清水中缓缓扩散。

我站在对面天台的栏杆上，龙瞳穿透黑暗看到了从大厦正门走出来的那个人。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天鹅绒长袍，袍子的下摆拖在地上，像是中世纪的贵族刚从古堡的油画里走出来。他的面容极其年轻，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深邃如大理石雕塑。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呈竖立的橄榄形，眼底沉淀着三百年的冷漠与厌倦。

他的身后跟着十二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吸血鬼，每一个的气息都在化境中期到化境巅峰之间，比阎罗殿那些供奉只强不弱。十二个血族子爵，加上一个亲王，这个阵容放在欧洲血族世界里也算得上一个小型军团了。

楚雨晴站在大厦正门的台阶下，手中的破煞短剑横在身前，擒龙手在左掌心悬浮旋转。面对十三个吸血鬼的压迫性气势，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但她一步都没有退。

“你就是陈凡的弟子？”奥古斯都的声音优雅而低沉，中文说得字正腔圆，甚至带着一点老北京话的儿化音，“先天龙脉体，果然名不虚传。你的母亲当年也是这样的体质，可惜沈万钧下手太快，我没来得及把她带回欧洲。”

楚雨晴的身体猛地一震，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你认识我妈？”

“岂止认识。”奥古斯都嘴角勾起一个优雅的弧度，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的微光，“二十年前，楚震霆身边那个叫苏婉清的女人，是当时整个东亚地区唯一被确认的龙裔。我专程从欧洲飞来想要亲自见她一面，结果沈万钧那个蠢货因为一点生意上的恩怨就动了手。一掌下去，万年难遇的龙裔就这么没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真诚得像是真的在惋惜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被人不小心打碎。

“所以我让人查了苏婉清的基因记录，发现她生下了一个女儿。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你就在我的数据库里。我一直等你长大，等你体内的龙族血脉完全苏醒，然后来摘取这颗果实。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陈凡，打乱了我二十年的计划。”

“所以阎罗殿绑架我，是你下的单？”楚雨晴的声音微微颤抖，但手上的剑稳如磐石。

“阎罗殿只是一步闲棋。”奥古斯都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餐的菜单，“魔罗以为是他接了一单大生意，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我授意的。我让他绑你来省城，结果他自作主张先动楚震霆，最后把事情搞砸了。所以他的死，我不心疼。”

楚雨晴深吸一口气，颤抖停止了。她缓缓举起短剑，剑尖直指奥古斯都的眉心，声音平静得可怕：“二十年前你觊觎我妈，二十年后你觊觎我。你们这种活了太久的老怪物都有同一个毛病——觉得自己站在食物链顶端，别人都是猎物。”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化境真气全面爆发，擒龙手迎风暴涨，从脸盆大小变成了磨盘大小，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条街。

“但你别忘了，龙才是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你不过是一只活得比较久的蝙蝠！”

擒龙手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轰向奥古斯都。奥古斯都连动都没动，身后的两个血族子爵同时闪身挡在他面前，双手交叉在胸前释放出两道暗红色的血盾。擒龙手撞在血盾上，发出轰的一声闷响，两层血盾同时碎裂，两个血族子爵被震得连退三步，斗篷的下摆被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但他们扛住了。化境巅峰的吸血鬼子爵，□□强度堪比钢铁，擒龙手第一层赋神的威力还不足以破开他们的联手防御。

奥古斯都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正想说些什么，但他的话还没出口，一道更加磅礴的金色光芒从对面天台的方向亮了起来。

那是天龙八式第四式——龙吟碎魂，以龙魂变第七转修为全力催发。

暗星大厦从第一层到第六十八层，所有的玻璃幕墙在同一瞬间炸成了碎片。漫天的玻璃碴子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亿万颗金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夜空中洒落。十二个血族子爵同时捂住了耳朵，发出痛苦的嘶吼——龙吟碎魂攻击的是灵魂，物理防御对它毫无作用。他们的身体虽然强韧，但灵魂在三百年血毒侵蚀下早已千疮百孔，正是龙吟最擅长攻击的目标。

我从天台上纵身跃下，稳稳地落在楚雨晴身前。金色龙气在体表燃烧如火焰，照亮了整条街道。

“刚才那招是我徒弟的见面礼。”我看着奥古斯都，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现在轮到我的了。”

奥古斯都的表情终于认真起来了。他血红色的竖瞳紧紧盯着我身上的金色龙气，眼神从优雅的不屑变成了审慎的打量，又从打量变成了某种病态的渴望。

“陈凡，你知道你身上的东西在血族眼里是什么吗？”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露出四根尖锐的獠牙，“是真龙之血。吸干你一个人，顶得上吸干一整条龙脉。我在欧洲吸了三百年灵气才活到今天，但只要能把你吸干，我就能突破血族亲王的桎梏，达到血族历史上从未有人达到过的境界——血族帝王。”

“那你来吸。”我张开双臂，把胸口的空门完全暴露给他，“我就站在这儿，你来吸一个试试。”

奥古斯都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活了三百年的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浑身燃烧着龙族金色火焰的年轻人绝对不好惹。但三百年的渴望也在同一时刻疯狂地驱使着他，让他无法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两种力量在他内心激烈交战，最终渴望战胜了理智。

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了。血族亲王的速度已经不是普通武者能理解的概念，连楚雨晴的化境目力都捕捉不到他移动的轨迹，只感觉到一阵阴风从身边刮过。但在龙魂变的魂域感知中，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慢镜头下一样清晰。

我侧身半步，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右腕。他那只惨白的手掌距离我的颈动脉只剩不到三厘米，指甲上萦绕着暗红色的血毒光芒，但就是这三厘米，像天堑一样跨不过去。

“速度不错，”我扣着他手腕的五指骤然收紧，龙骨变的力量加龙魂变的感知让我的握力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可惜力量差了点。”

咔嚓一声脆响，奥古斯都的手腕骨被我硬生生捏碎了。血族亲王的骨骼硬度堪比钛合金，在我的龙骨变面前跟干枯的树枝没什么区别。

奥古斯都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嘶吼，血红色的眼睛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他被捏碎的手腕化作一团血雾从我掌心中挣脱出去，血雾在空中重新凝聚，恢复了一只完好的手掌。血族亲王的恢复能力确实恐怖，断骨重生只需要眨眼的工夫。

但我在他恢复的间隙已经欺身而上，天龙八式第二式——破煞，至阳至刚的龙气凝聚在右拳上轰向他胸口。奥古斯都双臂交叉在胸前，暗红色的血能在面前凝聚成七层血盾。破煞拳罡连破六层血盾，在第七层的时候被挡了下来，但拳罡的冲击力依然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撞穿了暗星大厦一楼大厅的墙壁，碎砖和混凝土块如雨点般落下。

“动手！”秦九州一声令下，龙门的人同时从黑暗中冲了出来。老牛一马当先冲向那十二个刚从龙吟碎魂中缓过来的血族子爵，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撞翻了一个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吸血鬼，然后一屁股坐在他背上，碗口大的拳头如雨点般砸下去。阿蛇手中的□□在路灯下闪着寒光，专挑血族子爵的关节下手，每一刺都精准地切断一根韧带。